眾人循聲望去。石崖上方,不知何時多了個身材瘦小的男人。
那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極不合體的黑色長衫,領口歪斜,露出底下嶙峋的鎖骨。
最扎眼的是他那張臉,左半邊文質彬彬,右半邊卻佈滿了青黑色的刺青,從額角一直爬到脖頸,像半張鬼面。手裡還搖著一柄羽扇,扇骨是白的,像是人骨。
「在下陰山七煞之一,青面書生,謝無咎。奉我師門之命,來向楚少祖討一樣東西。」
他說這話時,語氣陰柔,又帶著種極討厭的做作,像只捏著嗓子的老鴰。
楚凡連正眼都懶得多給。
「沒有,有也不給,滾。」
謝無咎臉色微變,卻仍強撐出一抹笑。
「楚少祖若肯交出玄觀後山那口井的鎮龍印,再讓這兩個姑娘……陪我師弟一晚,我倒是可以考慮不把你們煉成血屍。」
「這買賣,楚少祖不虧。你一個人,渾身上下能扒出幾兩功力?」
「呵,不過是個死後能燒出幾顆舍利子的後生罷了。」
吳螢一聽「陪一晚」三個字,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她轉頭看楚凡:「楚凡,聽見沒?他說要我陪他那什麼師弟。我能不能把他那條舌頭扯出來,看看是不是也是青的?」
叢念面沉如霜,手中新刀已出鞘一半。
「不用你動手,我先把他的嘴削了。」
楚凡伸手擋住她,慢悠悠掏了掏耳朵。
「吳螢,念念,你倆別搶。這種人,不配你們動手,髒。我這幾天沒怎麼活動筋骨,正好拿他熱個身。」
他朝謝無咎勾了勾手指:「你叫謝無咎?挺好。我很好奇,你哪來的自信敢在我面前說『陪一晚』三個字。」
「既然你師門派你來,要麼是太看得起你,要麼是太看不起我。」
「無論是哪一個,你今天都走不掉了。」
謝無咎陰惻惻一笑。
「楚凡,在海底監獄待了三年,以前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窩囊廢。以為得到玄觀三祖的真傳,得了什麼少祖的名號,就真的高人一等了?」
「你這種人,也不知道師門怎麼看得上你。今天這局,要不是師門讓我來,我才懶得搭理你,太掉價了。」
「不過,既然來了,就多打一會。我還怕你死得太快,不夠我玩。」
楚凡挑了下眉,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
「所以你是來玩的?你還帶了多少人,一起叫出來吧。別待會兒死到一半,又哭著說師門沒給你派後援。」
謝無咎冷哼一聲,羽扇一揮,山坳四面「沙沙」作響。
火把在山坡上依次亮起,竟有數十人從林中走出,個個手持墨斗。銅鈴。黑傘等法器。他們都穿著黑色長衫,胸口繡著一條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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