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瞎編的,但想到疤族人的聖器可以吸收陰氣,我的愛人陸觀山可以用物理手段傷害邪祟陰靈,我又覺得白閱生的這項能力也不算太奇怪了。
「我的養父就是得知了我有這種能力後,才到福利院收養了我。」
說到養父時,白閱生的語氣變得陰沉了些許,「他把我帶到了蘇城,把我關在他買下的一個山中莊園裡,然後開始拿我來煉藥。」
大約是這段往事太過陰暗,他說完後就陷入了沉默,久久沒有下文。
我蹙著眉不知道該怎麼問他,陸觀山卻替我開了口:
「他拿你煉的可是怨結丹?」
怨結丹……那可是邪丹中的邪丹,禁忌中的禁忌。
此丹的邪惡之處不在於殺人,而在於篡改活人的心性。
服下怨結丹的人,會慢慢被丹中怨氣侵蝕心神,心中所有善念。良知。恩情被怨氣一點點蛀空,明明還是活人之身,卻如怨鬼一般心中只剩兇戾。
這種丹藥最可怕的地方還在於,只要在給服用者喂丹時配合咒術使用,就能往服用者的腦子裡植入怨念。
這個怨念是什麼都由施術者來定,比如說讓服用者以為他活著的意義就是要殺死某個人,哪怕他生前不認識這個人,術成之後此事也會變成他今後唯一的執念。
這種丹藥比其他操控心神的術法都要管用,但據說怨結丹極難煉,需要先吸收許多陰魂的怨氣,還要儲存許久慢慢提煉。
但怨氣這種東西比陰氣更難控制,也難以從陰魂體內提取出來。
可如果煉丹的人有一個像白閱生這樣天生就能吸納怨氣的人形法器,那可就不一樣了。
「怨結丹啊……這個名字才足夠符合這種丹藥的用處,把它的陰邪歹毒說的淋漓盡致,可我的養父一直都叫它仙人丹。」
牆上的紙人身子輕輕顫動著,可此時明明無風。
白閱生嘆息了一聲後道,「但我想,我們說的就是同一種東西。」
他說著又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的養父說,他拿我煉的是能讓凡人超脫世俗的好東西,吃過丹藥的人都會變成仙人。只要我一直幫他煉丹,我也會跟著成仙的。」
「可我分明看到,那些被他帶到莊園吃下仙丹的人,全部都瘋了。」
「他們還是人的樣子,卻變成了人中惡鬼,身上的怨氣比我見過的厲鬼都深重可怕……」
「這麼可怕的東西卻是用我的身體煉成的,哪怕我是被迫的,我依然罪孽深重。」
「我不僅不會成仙,還會成魔。不,害了這麼多人,我哪裡還算是人呢?在他拿我煉藥的時候,我就已經是魔是鬼了。」
說到最後,他平靜的語氣裡溢位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我沉默了一會兒後問,「是你殺了他嗎?」
白閱生回答得很快,「我想殺他,但那個紙紮匠搶在了我之前。」
聽他提到紙紮匠,陸觀山立刻問道:「你見過那個人嗎?他長什麼樣子?」
白閱生回答得仍舊很快,「我見過,但是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他是誰。」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