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模樣的男人坦蕩地迎上我的目光,自我介紹道:
「蘇姑娘你好,我叫張清玄,是茅山上清派第八十一代弟子。」
說著他看了眼還抱著我的陸觀山,筆直的劍眉朝上一挑,那股瀟灑落拓感又重了三分,「同時我也是民調局的外勤人員,是受你家老公陸組長指揮的小組組員。」
很難說他此時的語氣,雖然帶著調侃和戲謔的意味,但卻不令人生厭,讓我能感覺到他對陸觀山的態度其實很尊重。
而且他居然是茅山上清派的傳人嗎?
外婆在世時說過,有很多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或者是半桶水晃盪的野路子散修都號稱是茅山傳人,但真正的茅山上清派這五個字,在道門裡的分量仍然是沉甸甸的。
茅山上清派是道門最正統的符籙派之一,傳承從南北朝到現在沒斷過,他們拜的是三茅真君,修的是《上清大洞真經》,隨便一個入門弟子拉出來,畫符唸咒的底蘊都比外頭的野道士紮實不知多少。
而眼前這位觀其氣場和身上靈力的豐盈程度,顯然不是入門弟子級別的了。
「怎麼是你來了?我以為能把溯明禪師請來我們就穩了。」
季文舒走過去錘了一下張清玄的肩,張清玄動作誇張地躲了一下,「男女授受不親,美女你可別碰我啊!」
季文舒呵呵冷笑,「你穿上女裝化了妝也像美女,不信我來給你打扮打扮?」
「不必了,美女你太客氣了。」
張清玄搖著頭,笑嘻嘻地又走到陸觀山邊上,「老大,終於等到嫂子回來了,我們何時出發啊?」
我聽著一愣,「我們要去哪兒?」
晚上陰氣重,妖魔鬼怪都會在這時出來作祟,老槐村如今又是這種情況,晚上出門的危險就更大了。
可聽他的語氣,卻好像是要趁著夜色出去野餐似的。
原以為季文舒的個性就夠跳脫不靠譜了,這次居然又來了個更大大咧咧的,他跟我想像中的茅山上清派的道士也截然不同。
我忍不住看著陸觀山,他這麼穩重正經的人,怎麼領導的都是這樣的小組成員啊?
陸觀山看著我,溫聲道,「家裡還有病人要照顧,祈安你留下來。我和他們出去一趟。」
又是出去一趟,也不解釋原因。
我不幹了,「這裡沒人比我更熟悉這個村子,你們要外出為什麼不帶上我?」
陸觀山頓了頓,就當我以為他又要想辦法擺脫我的時候,他這次卻點了頭:「好,那就讓張清玄留下來看家。」
我不由得愣住,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答應了?
張清玄對留下來看家這件事沒有異議,他搬了個板凳在院子裡磕上了瓜子,看著十分悠閒。
倒是季文舒走過去叮囑他,「裡面那位病人可是岜山的聖女,別看她現在柔柔弱弱地躺在床上好像呼吸都費勁,岜族的手段可多著呢,小心彆著了道。」
張清玄抬眸,「知道了,你們也小心。那個紙紮匠不好對付。」
聽到紙紮匠這三個字,我才知道了陸觀山的目標。
走出院子時,我回頭看了眼在院子裡坐著的張清玄,他的姿態雖然隨意,可身上就是好流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彷彿能令邪魔退避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