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啞然失聲,低下頭來不敢看他那雙沉重卻仍然透著一絲希望的眼睛。
張清玄看到我這個反應,卻已然明瞭,低笑了聲道:
「果然啊,師弟果然已經解脫了。」
我意外地抬頭,原以為他會悲痛傷感,卻沒想到他竟然是用釋懷般的口吻說出瞭解脫二字。
張清玄看著我,緩緩道,「其實從他出事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當然希望他只是在某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過著還不錯的日子。但我自己明白這只是我用來安慰自己的妄想。」
「本命燈的變化絕不會有錯,燈火變黑就是因為他被邪氣汙染了魂魄,而且是他被動的,被人用最陰邪的禁術給強行變成了邪祟一樣的存在。」
說到這兒,張清玄的眼裡翻湧著的怒意和悲痛都令我觸目心驚。
「對一個年少有為的修行者而言,這是怎樣的恥辱,又是怎樣的絕望和痛苦。這種處境比讓他死在邪祟手下還要悲慘百倍千倍,他被徹底毀掉了,卻又被永遠困在了他本來勢不兩立的邪惡裡,自身也化為了惡人手中的傀儡,卻又毫無辦法。」
「這三年來,我每晚都會夢到他,夢到他變得面目全非地叫我師兄,求我救救他。」
張清玄啞著嗓子,嘴角自嘲的笑意看得我心痛。
「可他的師兄是個廢物,我用盡了辦法都找不到他,也救不了他。我張清玄真沒用,自詡今生要修仙證道,可我要真是能成仙的料,又怎會連我的師弟都護不了,也救不了?」
「有時候我也會夢到小時候的師弟,他剛上山的時候很嬌氣,別人都看不慣他,他就跟在我屁股後面,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聲聲地喊著我師兄。」
「他就這麼一天天地喊著我師兄,從拿不起劍的小蘿蔔頭長成了翩翩少年。十餘載光陰,不過轉眼間。可那三年的悔恨和折磨,卻比滴水穿石更漫長!」
「所以那日看到他變黑的本命燈滅得只剩殘芯時,我竟是鬆了口氣。這口氣是替他松的,因為我知道,他的痛苦終於可以結束了。」
「我不捨得他,可哪怕等帶著他的結局是魂飛魄散,這個世上再無他此人存在,也比他一直被困著受苦要好!」
說到最後,張清玄頓住了很久,我知道他是在平復他的心情。
他嘴上說著師弟解脫了,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有多痛。
我和陸觀山都沉默著,耐心地等著他緩過來。
片刻後,張清玄低聲問道,「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我想到那個道屍最後清醒過來的瞬間,他對我說的那句話也算得上是遺言了吧?
而他的遺言只有兩個字:謝謝。
我想了想,把當時的場景和他這句話,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清玄。
「他說完這句話後,身體就慢慢化成了灰燼……陰氣和怨氣也都散去了,直到最後那一刻,他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我又補了句,「煉屍人對他的控制也徹底解除了,要是他還有魂魄殘留,也是自由的。」
我本來是想安慰張清玄,可這話說出來我見他臉色猛變,心裡咯噔了一聲,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對張清玄來說,但凡有一絲希望尚在,他都不會放棄。
而我說他師弟可能還有殘魂在,這豈不是給了他希望?
但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只依稀記得當時好像瞥見了一縷靈光隨著夜風吹遠。
。清看太沒也我實其,弱微太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