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你告訴我,他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你為他如此?」
我淡然道,「因為他也愛我。」
陸邇黑沉的瞳孔顫動了一瞬,低聲道,「愛?他是我的仿品,我給不了你的,他自然也給不了,只是他會演,在討你歡心罷了。」
說著他又冷笑起來,「不過就算他再會演,最後也是假的。只有你這顆七竅玲瓏心才是真的。」
他緩緩伸出左手,手心上亮起白色光芒,慢慢凝聚成了另外一把刀,與他右手握著的黑刀形制一樣,唯有顏色截然不同。
看到這把白刀,我忽然就怔住了。
雖然我從未親眼見過陸觀山的那把魂刀,但不知為何,看到這把白刀的瞬間,我就想起了他。
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我,陸觀山的刀就該是這樣子的。
但這把刀已經在陸邇手上了,難道說,他已經把陸觀山……
我不敢相信,怎麼可能這麼快,不過張清玄畫個傳送陣的功夫,陸邇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住陸觀山了?
「祈安,你看,前世我從你體內剖出的心就在這裡。」
陸邇柔聲說道,「至於那個贗品……我本來就不屑於與他這種貨色為難,他能入我的眼,只因為這把刀。現在他交出了刀,他對我而言就沒有任何用處了。」
我猛地揚頭,黑刀的刀刃劃過我的眉眼,那裡的一整塊皮肉都疼得厲害,可我卻完全顧不上,只是死盯著陸邇:「你撒謊,陸觀山不可能主動交出他的魂刀!」
陸邇笑道,「在你眼裡,他原來是這麼高尚的人嗎?你還真是被他騙得不輕。但就算你不信我說的話,現在這把刀也就在我手裡,你已經沒有籌碼了。」
我咬牙沉默,又聽他道:
「你不是愛著那個贗品嗎?看在我們曾是夫妻的份上,我可以為了你放過他。祈安,只要你接下來乖乖地別反抗,讓我不要費太大力氣就能取出你的三魂七魄,我就答應你,待到事成之後再也不去找他的麻煩。」
「到時太歲公的化身被毀,鬼母的肉身伏誅,岜山的聖器迴歸岜山,整個村子和縣城的人都會得救,你愛的男人也能平安去過他的後半生。犧牲你一個人換所有人安寧,你還不願意嗎?」
聞言,我緩緩閉上了眼。
他說的可真好聽,犧牲我一個人,就能換所有人安寧。
我並不是什麼有無私大愛的人,我就是個生在老槐村,長在老槐村的村姑。
活在世上短短二十多年,我連縣裡都沒去過幾次,都沒見過天下也沒見過幾個人,又怎會惦記著什麼天下蒼生?
可現在忽然之間就把我放在天秤的一邊,告訴我只要我不獻祭,會有許多人因我而死,我心裡一下子就很亂。
要說我完全不在意這些人命,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裡面有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有好人也有壞人,有人愚昧又或許有人很聰明,如果因為我讓他們一下子全死了,這聽著像是造了天大的孽,而我又恰好也沒有那麼執著於活著。
尤其在我唯一的愛人也在其中的時候。
其實對我來說,天秤的另一端根本就不需要有很多人,只要有陸觀山一人站在那上面就夠了。
只要是他站在那裡,用他那雙隱在鏡片後的鳳眼安靜地看著我。
而且我本來就逃不掉的,陸邇是地仙化成的??,連鬼母和太歲公都要畏懼他三分,我的符咒法印根本打不到他,他從我的前世找到了今生,就算我不自願獻祭,他也不會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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