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帶著血氣的手指撫上了我的脖頸,嘴裡輕聲道,「不管這顆心如今在誰手裡,你都是它唯一的主人。作為它的主人,你當然可以試著呼喚它,只是要用對辦法。」
說著,她的指尖忽然長出尖銳的長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直接割了一道口子。
我感覺傷處一熱,鮮血瞬間簌簌流下。
鬼母道,「用手接著血,然後跟著我念:心為生契,血為歸途,骨肉可殘,命數未絕。血咒鳴響,吾心速還。」
我聽後心裡一動,鬼母唸的這咒很像是我們蘇家的血咒!
血咒是蘇家秘術之一,是用自身血脈來召喚骨肉之親的術法,但她更改了原本的咒語,將被召喚的人改成了離體的心臟,卻仍然能發揮出血咒的作用。
但她是怎麼知道的蘇家血咒?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我分出一半心神繼續用地下的力量牽制著玉像,另一半用來唸咒。
沒一會兒,我就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在跳動。
一下一下的,與我胸腔內的心跳彷彿連在了一起,彼此牽引著,說不出的玄妙。
我脖子上的血都緩緩流進了衣領裡的胸口,它們在虛空之中凝成了一條路,指引著另一顆心。
我耳邊傳來鬼母遏制著狂喜的低語:「對對對,就是這樣!那本來就不是陸邇的東西,他之前都是唬你的,實際上他根本就控不住它。你繼續唸咒,那顆心就要回來了……」
是我的心要回來了,她卻比我還高興,看來她已經把這顆心當成她的所有物了。
無論是她還是陸邇,都只把我當成一塊可以宰割的肥肉。
想到這裡,我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陸邇狂怒的嘶吼穿過了血霧,他在大叫著讓我停下來,可開弓就沒有回頭箭的道理我懂,我又怎麼會停下來呢?
鬼母在我身後忍不住地笑,她欣喜若狂地等待著拿到這顆七竅玲瓏心。
我感覺胸膛內十分鼓脹,陸觀山留在我胸前的那道紅痕也愈發鮮豔起來,心室裡好像要長出另一顆心來了……
這種感覺讓我難受至極,精神上卻又感到莫名的滿足,就好像是缺失已久的東西終於要回來了。
趁著鬼母一直盯著我的胸口,我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紅彤彤的妖冶血月已經快長滿了最後的缺角,就還差那麼一絲的小小的縫隙,它就要徹底變成一輪圓月了。
陸觀山說過,月圓之時也就是太歲公的化身徹底出世,鬼母夙願已成之時。
而此刻在鬼母的引導下,這棵七竅玲瓏心恐怕也會在月圓的剎那長回我的身體。
然後鬼母會對我做什麼?
肯定是比陸邇更粗暴地掏出這顆新長的心,然後殺了我。
畢竟她從來到老槐村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讓我和陸觀山活命。
她所謂的交易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她根本就不可能告訴我陸觀山的真正下落,不過也沒關係了,因為……
我沉下眼眸,在心裡默唸著一個字: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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