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民調局總部派來的人,她行事居然就這麼不正派?就算她和陸觀山屬於不同的派系,但再怎麼說他也是民調局的功臣,他這才不在幾天,她這就給他的老婆介紹上男人了?
我定下心神,朝著裴雲伸出了手。
裴雲愣怔地看我,「蘇家主這是……」
我言簡意賅,「把鐵鏈給我。」
他輕蹙著眉頭看了眼手裡的鐵鏈,似是有些遲疑,涂月娥對他道,「蘇家主都發話了,給她。」
裴雲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但他並未反駁涂月娥,雙手把鐵鏈遞給了我。
我的手指剛觸碰到鐵鏈的那一瞬,便霎時感覺一股極其幽冷的陰邪之氣入體,猛烈地往我的骨頭裡鑽,冷得我整個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裴雲面露擔心地看著我,他顯然是怕我受不住這股陰氣才會遲疑。
但身為通陰女,我雖然對陰氣遠比常人敏感,但也早就習慣這種陰氣入體的感覺了。
我深呼吸了幾下,執行起蘇家的氣訣,沒一會兒就壓下了這種強烈的不適感。
剛才我就觀察過,裴雲能用鐵鏈操控林家兄弟,是因為這道鐵鏈的盡頭直接鎖在了他們的魂魄上。
他們雖然沒了神智,但卻本能地懼怕著這能隨時就讓他們魂飛魄散之物。
既然裴雲能利用鐵鏈操縱他們,我就也能做到。
我口中唸咒,透過鐵鏈去感應他們的魂魄,然後分出一縷自己的神識,讓它追溯著這道玄妙的連線進入他們的魂魄之中。
沒一會兒,我就看到周圍的世界變成一片赤紅。
這裡應該就是林家兄弟中某一個神臺具象化後的精神世界,這裡的所有事物都是血紅色的,就說明他已經徹底墮為惡鬼,再也無法超脫了。
除了血腥的殺氣和惡意,我在這裡什麼都感覺不到,也絲毫看不到他們生為人類時的記憶。
怪不得涂月娥拿這對兄弟沒辦法,就算她把惡鬼的腦子剖開,也只能看到一片醜陋邪惡的混沌。
但我們蘇家還真有一道特殊的咒術,剛好用得上。
這道咒雖然不能真的喚回他們生而為人的神智,卻可以短暫地追溯他們殘存的記憶,而我只要把握好時機,就能提取這些曇花一現的畫面,就像是將顏色收錄在畫卷上一樣,把它們從這個人的魂魄裡永遠抽離出來。
但這麼做會對記憶的主人造成極大的不可逆的傷害,所以被蘇家先祖列為不到萬不得已時,絕不能使用的禁術。
對林家兄弟這樣的惡鬼來說,這種傷害自然不算什麼了。
可就在我要施術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聽著就像是揮劍的聲音,距離我非常近……
隨即我眼前的場景瞬間劇烈變化,那些血紅的混沌之物都翻湧攪動起來,我整個人都痛楚不已,就像被什麼怪物撕扯著魂魄,又感覺有蛇類死死纏著我的身體,要把我的骨頭都給絞碎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神識連結被打斷,我回到了現實之中,看到原本被我攥在手裡的黑色鐵鏈竟然變成了一條黑色的大蛇,它粗壯的蛇身上的每一道鱗片都變成了怪異的嘴巴,這些密密麻麻地嘴巴噬咬著我的身體,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而我面前的裴雲嘴角揚著笑,他與身邊的涂月娥親密地摟在一起,兩人就嘻嘻哈哈地笑著看我被怪蛇噬咬,彷彿十分享受地欣賞著我受苦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