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僧袍滿臉古怪符號的男人忽然朝我笑了起來,他不笑時看著一股陰惻惻的鬼氣,這一笑卻格外的燦爛,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都擠在了一起,彷彿是開得太豔太密的花,說不出的怪異。
他笑的時間有點太久了,乾笑不說話,真是個神經病!
我都不耐煩了,「笑完了嗎?笑完了就動手吧,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最後一個字的話音落下,我驟然朝他衝去,右手攥著一直握在手心的那把指尖刀,左手迅速結成法印,同時封住他的左右兩邊。
可僧袍男人卻站著沒動,嘴角仍然維持著上揚的姿態。
連還手的意思都沒有,這麼囂張?
但馬上我就知道他為什麼不動了,因為就在我要碰到他時,他的僧袍裡忽然溢位了濃稠的血霧,瞬間將他的身體包裹。
這些血霧畏懼著我手裡的骨刀不敢靠近我,可當我手裡的刀刺進霧裡時,這片霧又散開了。
那僧袍男人的身影也不見了。
我沉著眼眸警惕地環顧四周,以防他只是躲在了哪裡,或者又施展了什麼幻術,就等著我放下防備的時候突然偷襲我。
可這周圍真的沒有他的氣息了,那股甜膩的血腥氣已經散去了,難道他真的走了?
我皺眉,覺得這個人的行為開始讓我看不透了。
如果說他之前偷偷在這條路上做手腳,然後變出那座廟攔我們,又以身入幻境來誘導我們,就是為了將我們困住,讓我們沒法前進去找陸觀山前世的洞府……
那現在我破了他的幻境,他居然就這麼用血霧遁走,一走了之了!
鬼母絕不會樂於見到我們找到那座洞府,這個僧袍男人可是鬼母的手下,也是鬼母廟的「住持」,怎麼能這麼快就放棄?
我心裡犯起了疑,但比起琢磨他的意圖,我得先找到真正的季文舒和何首烏。
鬼母廟是幻境的產物,這幻境又是由心瘴所生。
我出了幻境,所以它在我眼裡就消失了。
但現在我沒看到季文舒他們,可能是他們還沒有出來。換而言之,屬於他們的幻境還在,我得想辦法從外界喚醒他們!
可廟已經沒了,前方又只剩黑沉沉的林子,他們的幻境到底在哪裡?
我試圖放出神識和靈感去感應他們,卻又一次被這座山吞噬。
沒辦法了,我只好用土辦法,開始大喊兩人的名字。
可是我再怎麼用力地喊,山裡也就只有我自己的回聲。
不,不對……
那不是我的回聲,是山林深處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模仿我的聲音和語氣,跟在我後面一遍遍地喊著他們的名字:
「季文舒,地晶……」
「你們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