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件事後我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催動神識,透過留在蛇女魂魄裡的那道印記提醒她。
下一秒,她也透過這道印記回應了我,意思是她明白了。
她嘴上仍然在繼續說著,「你攥住我的頭髮,我把你拉下來,等到了井裡我再告訴你具體要怎麼做。」
我嗯了一聲,蹲下身子就抓住了她的黑髮。
也就在這一刻,我感到那個人的氣息也跟了過來,就緊緊貼在我邊上,想跟著我一起被帶下去。
但就在這時,蛇女的黑髮忽然朝他所在的位置鎖起,像鏈條一樣將他纏得密不透風。
井底的黑鏈也急促地響動著,當蛇女絞著這個人時,那些黑鏈也在絞著她。
可即使如此她的黑髮仍然沒有鬆動分毫,我抓緊這個機會,立刻將手裡早就握好的骨刀朝著那人氣息最密集的地方扎去!
蛇女的黑髮就像長了眼睛,與我配合得極好,在這瞬間猛地鬆開,剛好讓我的刀落下。
那人發出了一聲悶響,隨即有一股甜膩到腐臭的血腥味散開,他的身影也在我面前漸漸凝出實質。
就是剛才鬼母廟裡的住持,那個穿著僧袍臉上滿是符籙的男人。
他的眼睛從黑轉紅,捂著被我刺中血流不止的心口,死死盯著我,臉上終於沒有了半分笑意,只有猙獰的痛意。
我沒有理會他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趁著他痛到動不了,再次朝他揮出一刀。
刀鋒直接刺入他的左眼,他沒來得及躲避,整隻眼珠都在被骨刀碰到的那一刻爆開了,空中瀰漫的血腥味也更濃了!
男人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嚎叫,我腳下的山地都猛烈地震顫起來,好像是這座山在回應他。
我卻絲毫不懼,只是冷著臉將手裡的刀又刺向他的右眼。
就在要刺中前的瞬間,他腳下的山地忽然露出一個黑色的窟窿,他整個人都掉了下去,我刺了個空。
那黑色的窟窿裡好像有什麼血紅的東西在翻湧著,也不知道是這座山長出了舌和嘴,還是他的血流了出來,把黑土都染紅了。
井裡的鐵鏈嘩嘩聲響得更加厲害,我咬了下牙,由著那窟窿在我面前閉合,轉身回到井邊,朝井底看去。
黑鏈已經扎進了蛇女的魂魄之中,她整個人的身影都淡下去了幾分,可她還是沉聲對我道:
「別往下看,抓住我的頭髮,那些是我的怨氣!由它們護著,你,你不會被這些東西傷到……」
她已經痛苦到快要說不出來完整的話了,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操控著她伸出井邊的黑髮纏上我的身體。
與剛才對付鬼子時的狠戾不同,雜亂的黑髮緊密卻又溫柔地纏繞住我的身體,慢慢地把我往下拉。
很神奇的是,但我與這些黑髮纏在一起時,我心裡就生出一種強烈的直覺,知道它們不會傷害我,也好像能感覺到來自蛇女的一部分痛苦。
不過短短一瞬,我就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她竟然是這麼痛的嗎?
過去的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在井裡怎麼挺過來的?
到達井底後,黑髮鬆開了我,蛇女被黑鏈鎖死的魂魄就在我身前近在咫尺的地方,她的眼睛都被纏得看不到了,但我卻彷彿能看得到她在痛苦中堅定從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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