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的庫房外,海風帶著幾分鹹溼的暖意。
周杜鵑剛把預付的銀兩和接下來收海貨的規矩跟村長交代清楚。
村長便忍不住關切地問道:「恩人姑娘,我看你們這幾位都是風塵僕僕的,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難處?若是有用得上咱們這幫粗人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千萬別客氣!」
周杜鵑聞言,嘆了口氣,便將南湖村大部隊被困在後頭山道塌方處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下午那場大雨,把我們必經的一段山路給沖塌了,山土溼滑,上面還懸著滾石,我們雖然人多,但怕引發二次塌方,一時半會兒不敢硬清,只能在那兒耗著等土幹。」
「哎呀!這怎麼能行!」村長一聽,猛地一拍大腿,「那邊的地形我們最熟了!那都是些『滑皮土』,看著嚇人,其實只要找準了受力點,從側面用粗麻繩把上面懸著的幾塊大石頭給拉下來,底下的浮土就好清了!
你們外鄉人不知道底細,硬挖肯定是要吃虧的!」
說罷,村長根本不給周杜鵑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衝著曬場上大吼了一聲:「村裡的青壯漢子們,都帶上傢伙什和粗麻繩,跟我走!去幫恩人清路!」
漁民們本就對周杜鵑心懷巨大的感激,這會兒聽說恩人的隊伍被困,一個個二話不說,抄起家裡的鐵鎬。長竹竿和打漁用的粗麻繩,呼啦啦地就集結了五六十個精壯的漢子。
當週杜鵑帶著這群浩浩蕩蕩的漁民趕回南湖村的紮營地時,留守原地的人們都吃了一驚。
護衛隊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還以為是哪路山匪又殺了個回馬槍。
「鄉親們別緊張,這是山下漁村的鄉親們,特地來幫咱們清路的!」周杜鵑連忙大聲解釋。
誤會解開後,兩邊的人馬立刻匯合在一處。
有了這群熟悉本地地形的漁民加入,清路的效率簡直有了質的飛躍。
「別挖底下!從旁邊繞上去,用繩子套住那塊凸出來的青石,大家一起往外拉!」漁村的村長光著膀子,站在一塊安全的石頭上大聲指揮。
南湖村的漢子們有的是力氣,加上他們手裡拿的是削鐵如泥的現代高碳鋼工兵鏟,配合著漁民們精準的判斷,那些原本看著極其危險的懸空巨石,被粗麻繩幾下就拉倒在了安全地帶。
沒有了頭頂上的威脅,底下的淤泥和碎石清理起來就快得多了。
一百多個壯漢齊心協力,鏟子飛舞,號子聲震天響。
原本留白估計至少需要停駐兩三天才能清理出來的塌方路段,在漁民們和南湖村漢子們的通力合作下,只用了短短大半天的時間,就在傍晚時分,徹底清出了一條足以讓重型手推車安全通行的大道。
看著眼前終於暢通無阻的山路,南湖村的村民們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何老村長拄著柺杖,激動得眼眶都溼潤了。
他走到漁村村長面前,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老兄弟,大恩不言謝啊!要不是你們來幫忙,我們這八百多口人,還不知道要被困在這荒山野嶺裡擔驚受怕多久呢!」
「老哥哥快別這麼說!杜鵑姑娘救了我兒子的命,又給我們全村指了條活路,這點力氣活算什麼!」漁村村長連連擺手,笑得十分憨厚。
何老村長轉頭看向身後的南湖村村民,大聲說道:「鄉親們,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咱們南湖村不能不懂規矩!
各家各戶,把咱們過年時攢的臘肉。風乾雞,都勻出一些來!湊個心意,讓漁村的兄弟們帶回去!」
「好嘞!村長放心,這道理咱們懂!」
村民們轟然應諾,立刻跑回自家的推車上翻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