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說什麼。”陸行林的聲音沒有抬高,但語氣裡的不容置疑像一塊被壓實的鐵板,“伸出來。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這種下最後通牒一般的、質問式的語氣,讓遊念心裡多了幾分不爽。
她又想到那壓在行李箱最底層的銀翼勳章——有賀彰在,陸行林總不能給她把手砍了。
於是心一橫,把手中的項鍊塞進口袋,然後將兩隻手懟到陸行林的眼皮子底下,手指張開,掌心朝上,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和抵抗都攤開給他看。
“伸出來了。你看吧,好好看,仔細看!”
“是,我的手是變醜了,但我變強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如今整個學校沒有幾個人是我的對手。”
遊念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陸行林的戰鬥力。
從幾次戰鬥表現來看,校園F4裡這人應該是最低的那個,打起來的話,自己應該能贏。
她的腳已經微微調整了重心,像是隨時準備往後撤一步拉開距離。
陸行林完全不知道遊念已經準備戰鬥爽了。
他看清了面前的手,眼瞳縮了一下,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生氣,甚至有一點心疼。
指腹的皮膚變粗了,指節處有繭,尤其是右手食指內側。
那裡的繭子最厚,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已經變成了硬硬的、微黃的一小塊。
是扣動扳機時反覆摩擦才會出現的痕跡。
可以想象,從分別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她到底經歷了怎樣艱苦的訓練,才會生出這麼厚的繭子。
陸行林恍然意識到——
自己對面前這個人的關注已經從手轉移到了人本身。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發現她的真實性別?還是更早的時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提出合作、假扮情侶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變了。
但那時候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他輕輕捧起遊唸的雙手,手掌託著她的掌心,像託著兩件容易被碰碎的東西。
低下頭,在右手食指第一個指節處落下一個吻。
遊念懵了一下。
這感覺就像是一隻在哈氣的貓,被人猝不及防地餵了一口貓條。
她眨了眨眼睛,腦子裡只剩下震驚:啊?這人怎麼不發瘋了?不會是被人穿越了吧!
陸行林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抬起頭,鬆開了捧著她的手,站直身體,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同意你的辭職。”
他頓了一下,“不過不是因為你的手變醜了——它依然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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