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的姿勢都不同,有的垂手,有的側頭,有的微微屈膝,像在暮色裡各自沉思,又像在等著某個時刻的共鳴。
下一秒,卻又因為同一個節拍,同時抬起眼。
舞臺燈帶沿著T臺兩側依次亮起,一盞接一盞往前延伸,像鋪了一條通往夜色的路。
第一句旋律從沈瑜口中落了下來。
他的聲線本就偏清,此刻故意壓得低了點,帶著點氣音,懶懶散散的,像貼著耳朵輕輕哼,順著音響飄滿整個場館。
沈瑜邊唱邊往前走,腳步踩在鼓點上,重心得穩,動作卻松,襯衫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晃。
鏡頭切到側臉,舞臺追光從他身後擦過去,那一瞬間,黑髮的輪廓、肩線的弧度、全被勾上了一層極淡的光邊,像從霧裡走出來的人。
音樂往前流淌,第一段主歌收尾,隊形開始流動。
徐幽和宋清從兩側斜向前插,沈瑜後撤半步,剛好讓出中心位置。
江澤從他身後斜穿而過,兩人擦肩的瞬間,江澤的手臂從沈瑜身側帶過,帶起一陣風,沈瑜順著那股力道自然轉身,手腕輕輕一抬,剛好卡在下一個重拍上。
兩個人幾乎同時落在新的站位上。
下一拍,七個人齊齊轉向觀眾。
第一段副歌來了。
七人手臂抬起、落下,腳步滑動、換位,所有動作都像裹著一層水,隨著音樂流動。
大螢幕上的鏡頭切得飛快。
沈瑜的正面特寫,眼尾微微垂著,漫不經心卻又牢牢抓著所有視線;江澤的側面剪影,動作利落又舒展;七個人的全景鏡頭,藍色的身影在舞臺上流動,像潮汐一樣漲落。
現場的尖叫聲一波高過一波,和音樂揉在一起,震得人胸腔發顫。
副歌最後一句,沈瑜抬起手,指尖虛虛拂過額前,身體順著最後一個鼓點往後輕輕仰了一點,脖頸拉出流暢的線條。
七個人同時定在原地。
下一秒,伴奏驟然空了。
全場的歡呼也像是被誰按了暫停,只剩音響裡殘留的一點點回音。
兩秒的空白,全場屏息。
緊接著,只有鼓點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沈瑜和江澤同時動了。
兩人從隊伍兩側走出,往舞臺中心靠。沒有炸裂的動作,沒有高難度的技巧,就是最簡單的腳步、抬手、轉身,卻偏偏帶著極強的張力。
沈瑜往前半步,江澤就往後讓半分;江澤手臂抬起,沈瑜就剛好低頭錯開,動作像商量好了一樣,又像本能的契合。
兩人的眼神在交錯的瞬間碰了一下,很快又移開,可就是這不到一秒的交匯,像電流劃過舞臺。
臺下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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