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廠裡宿舍，不過我爸留了個小房子給我媽，就在城南，雖然舊，但能住人。”
溫妍點點頭，給她說 ：“你看，你有工作，一個月最少能掙三十，加班能拿近西十，”
“你媽也有工作，你們母女倆的收入，養活自己綽綽有餘，還能攢下錢。”
“你有房子，雖然是舊的，但也是個窩，你身體健康，長得端正大氣，讀過書，認字，會算數，佳佳姐，你哪點比別人差了？”
賀佳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從來沒這麼想過自己，在介紹人嘴裡，她年紀大了，家裡沒男人撐腰，是“短板”，
可現在被溫妍這麼一說，她好像……也沒那麼差？
“可他是鐵飯碗，”賀佳還是糾結這個。
“鐵飯碗又怎麼了？”溫妍拿起剪子，剪掉紗料多餘的線頭，語氣平淡，
“世事難料，今天端鐵飯碗，明天政策變了，說不定就得自己找飯吃，”
“說不定哪天廠子效益好了，或者有別的機會呢？日子是往前過的，誰說得准以後？”
“再說，誰還沒個特長呀？你看，”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髮飾，“做這些小手工，你做得比我還好，又快又整齊，這就是本事。”
賀佳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桌上那些髮夾髮圈，
她從小跟著媽媽糊火柴盒、釘釦子，這……也算本事嗎？
“我就是怕這次不成，年紀越來越大，別人說閒話，”賀佳聲音低，臉有點紅。
“說什麼閒話？”溫妍把粘好的髮夾放在一旁晾著，
轉過身，正對著賀佳，眼神清澈又認真，
“說你嫁不出去？佳佳姐，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
“可日子是你自己在過，你想想，你現在多好啊，年紀正好，身體棒，能吃能睡，能自己掙錢，想看電影就看電影，”
“你媽疼你，你也孝順，你有工作，有房子，有手有腳，有腦子，”
“你擁有的東西這麼多，為什麼要因為一個還沒見面的男人，就把自己弄得很累呢，就把未來的幾十年都想得灰撲撲的？”
她聲音放柔了些：“這次相親，成了，是錦上添花，說明你們有緣分，不成，那是緣分沒到，說明有更好的在後頭等著你。”
“你的人生還長著。”
賀佳呆呆地看著溫妍，這個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姑娘，語氣平和，
可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她心裡硬殼上，殼子裂開縫，有光透進來。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些，
媽媽只會說找個好人家嫁了，同事會說抓緊啊，年紀不小了，街坊鄰居的眼神里也總帶著點打量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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