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留下的那些布票，她用得一點不剩，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硬邦邦的一句：“出去賣東西，找個人一起。”
“嗯嗯，我知道的，謝謝邢同志關心！”溫妍立刻點頭，像乖巧的學生答應老師的囑咐。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邢凌看了眼手腕上手錶，時間確實差不多了，他該走了。
可腳像生了根，不太想動。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一臺風扇就眉眼彎彎，說起未來眼裡有光的小姑娘，心裡某個地方輕輕搔著，有點癢，又有點空落落的，
他看著她，忽然開口，
“為什麼沒給我寫信？”
“啊？”溫妍正偷偷用手指，去感受風扇吹出來的涼風，
聞言一愣，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寫信？給你？”
她眼裡是純粹的疑惑，“寫信往哪兒郵寄呀？”
她連他在哪個部隊、具體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寫信？她又不會算卦。
邢凌眉頭蹙緊了，看著她不似作偽的茫然，心裡那點悶更甚，
他語氣有點硬：“我留給你的字條，沒看到？”
“字條？什麼字條？”溫妍更懵了。
“和信封放在一起的，”邢凌提示，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
信封？溫妍眨眨眼，努力回想。
那天她從布料裡抖出那個裝著錢和票的信封，她沒有注意到什麼紙條啊？
“有紙條嗎？那估計跟布一起掉櫃子下面了，我沒細看……，”
說著，她像是要證明自己沒說謊，趕緊轉身走到衣櫃前，蹲下身，在裡面那堆布料裡翻找。
邢凌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和微微晃動的馬尾辮，心裡那點火氣，忽然就有點發不出來了，
跟錢和票放一起的地址，她沒看見，這倒像是這丫頭能幹出來的事。
溫妍在布料裡扒拉了幾下，果然，一張疊成方塊的白色紙條，從一塊藍色布里滑了出來，
她撿起來，展開，上面確實是一行遒勁有力的字，寫著一個部隊的通訊地址。
“你看，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把紙條舉起來，轉身給邢凌看，
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它夾在這裡面，我沒注意。”
邢凌看著那張紙條，又看看她舉著紙條、一臉“你看我沒騙你吧”的模樣，
心裡最後那點鬱氣也散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無奈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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