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把‘計劃’兩個字提了再提。
然後，在第西封信的末尾，他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添上了一句，
“我現在可以接電話了，有事可以打。”
就這一句，寫在信紙的最下方，字跡比前面的略重一點，像是落筆時多用了些力。
溫妍把這西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把那疊錢和票據收好，把信紙按照日期順序理整齊，放回信封裡。
她坐在風扇前面，一隻手撐著下巴，手指在臉頰上輕輕地點啊點，眼神有些放空。
八十塊錢，一大堆票據，西封信，從日常叮囑到安全提醒，從電費到蛇，
從吃飯到穿衣……囉囉嗦嗦的，翻來覆去的，好像她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離了他的叮囑就會出事一樣。
可是最後那句我現在可以接電話了，
——怎麼看怎麼像才是他最想說的那句話。
溫妍的手指在臉頰上停住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把信和錢票都收好，放進衣櫃最裡層的那個小鐵盒裡，
那個鐵盒裡，己經放了他之前給的一百塊，還有那些布票，現在又多了八十塊和一堆新票證。
她關上櫃門，站了一會兒，心裡有個念頭慢慢浮了上來，
晚飯時，秦茵和袁湛在後院子裡乘涼說話，
溫妍收拾好廚房，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裡，跟秦阿姨說：“秦阿姨，我出去走走，想買點水果。”
秦茵姨正搖著蒲扇，聞言點點頭：“去吧，天還沒全黑，早點回來，路上注意點，夏天草叢裡有蛇。”
“恩恩，好的~”
溫妍走出秦家小院，卻沒有往供銷社的方向走，
她穿過兩條巷子，來到街口那個公共電話亭。
路上碰見一個人，是那個姓蘇的，見過幾面，實在是太煩他，
蘇城看見溫妍，先是一愣，然後笑著打了個招呼：“溫同志？這麼晚了還出門？”
溫妍點了點頭，客氣地應了一聲：“嗯，出去辦點事。”
蘇城似乎想跟上來說什麼，往前邁了一步，
溫妍沒等他開口，便淡淡道：“蘇同志，您是體面人，跟我這樣的小保姆走在一起，讓人看見了說閒話，對您名聲不好。”
蘇城邁出去的腳，就那麼頓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溫妍沒再多看他，徑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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