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停在山道盡頭,餘家村落腳的破廟就在眼前。
大半廟宇都塌了,只剩幾面殘牆,西處漏風。
廟前空地上搭著一排窩棚,木棍支著頂,破席子蓋著,看著隨時會坍塌,只能勉強擋點風雪。
深冬的山風很大,鑽進窩棚縫隙,吹得棚布嘩嘩響。
餘家村剩下的人,全都擠在這裡熬日子。
老人縮在草堆裡取暖,婦人抱著孩子烤火搓手取暖,幾個年輕後生蹲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發呆。
所有人都很瘦,臉色蠟黃,身上的衣服補了又補,實在是太薄了擋不住厚厚的風雪,餘家村的人看起來又累又麻木。
餘滿倉、李豐年、李春生三人剛下車,窩棚裡的人就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看。
餘老二最先跑過來,見到餘滿倉,立馬開口:“村長,你身子好了?”
周圍的村民很快圍上來,七嘴八舌問個不停,語氣也是很焦急。
“村長,你們這兩天去哪了?我們一首擔心你身體。”
“村長,你去哪裡了,是去找地方落腳來嗎,有找到落腳的地方嗎?”
“村長,我們乾糧快吃完了,山裡凍得連野菜都沒有,再待下去真扛不住。”
這些日子大家一路逃荒,顛沛流離,所有人己經精疲力盡。
他們本來就是村長帶著一起逃荒的,現在能指望也是村長,都希望村長帶他們找一條活路。
餘滿倉抬手讓大家安靜,開口說道:“大家別慌,我今天來,是帶了好訊息來的。”
“前幾日我不是病了,是咱們村裡的思思救了我們一家。
思思現在落戶在海邊的東山村,村裡的的村長同意讓我們落戶。”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緊接著一群人一下子炸鍋了。
“真的?有村子願意收我們流民?”
“我們也能有安穩地方生活了嗎?”
“以後不用再西處跑、到處逃荒了嗎?”
幾個老人抬手擦眼淚,聲音很低:“逃荒這麼久,遭了不少罪,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等大家情緒穩一點,餘滿倉繼續把情況說清楚,不想對自己的鄉親有所隱瞞。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只是村裡同意,最後能不能落戶,要去縣衙辦手續才算真的定下來。”
“還有就是東山村沒有多餘的地分給我們,以後我們只能自己開墾村裡的荒地。”
“願意吃苦、想安穩過日子的,就跟著我落戶。想出去闖蕩、另尋出路的,我不攔著,大家各憑本事活命。”
眾人聽完,紛紛湊在一起小聲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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