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年越發疑惑:“番邦的東西?除了五穀雜糧、蔬菜瓜果,還有能當主食的莊稼?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聽過這種事。”
“確實是番邦來的種子。”餘思思隨口說道,“去年我不是在縣城碰到一個胡商,從他手裡買了不少物件,順帶收了這批種子。
那胡商說,這是番邦的高產糧食,一畝地能收上千斤。”
“我想著年年鬧災荒,老百姓吃不飽飯,要是真有高產莊稼,是天大的好事,就花錢買了,想試著種種看。”
“那胡商還說,這種作物適合疏鬆沙地,不怕土地貧瘠,普通荒地就能活,產量比五穀高出很多。
就算當年雨水不好,也能有收成。”
餘思思繼續說:“等沙地開好,我打算僱人去後山挖腐葉土,運下來跟沙土拌勻。
樹葉常年腐爛形成的土有肥力,剛好能補上沙地不保水、缺肥的毛病,把荒地改成能種糧的地。”
李豐年聽完,依舊有些猶豫,忙搖頭:
“思思,不是舅舅潑你冷水。外地種子換了水土,十有八九活不了。從古至今,引種外來莊稼,大多都是白忙活。”
“兩三畝地看著不多,開荒清石、翻土整地、上山運土,全是重活。
你又是花錢僱工,又是費心打理,萬一最後顆粒無收,所有銀子和力氣都白費了。”
林氏也跟著勸:“是啊思思,這事沒把握。沙地本來就不長糧,還要額外費力運土改良,大機率是白費功夫。”
餘思思笑了笑:“我知道有風險。就算種失敗了,頂多就是耗點力氣、花點銀子。可一旦種成了,咱們就多了一種高產糧食。”
“我就開兩三畝地試種一季,規模小,虧也虧不到哪裡去。成功了是運氣,失敗了就當花錢買經驗。”
她看著眼前辛苦開荒的眾人,語氣誠懇:“舅舅、舅母,咱們都逃過荒、捱過餓,最知道沒糧吃的滋味
。只要有一絲機會能多一種口糧,讓大家以後不怕災年、不用顛沛流離,就值得試一試。”
李豐年沉默了許久,看著她態度堅定,終於鬆了口。
李春生上前勸道:“爹,你就讓表姐試試吧。
之前表姐帶我們發豆芽、搭暖棚種菜,全都做成了,她做事靠譜。萬一這次也成了呢?”
林氏也附和:“是啊當家的,思思考慮得周全,就小面積試種,損失不大。後續挖土整地,咱們家也能搭把手,不用全僱外人。”
李豐年思索片刻,點了頭:“行,舅舅信你。”
“等這邊坡地開荒結束,我就去找村長把沙地的手續辦好,然後僱人開荒,保證把地翻鬆、整理平整。”
餘思思立刻說道:“舅舅,沙地開荒石頭多、費力,工錢不能按普通農活算。幹滿一天,三十文工錢。”
“要是上山挖腐葉土、挑土下山,山路難走更累,一天三十五文。”
“工錢給足了,大家幹活才盡心。你幫忙盯著點。”
李豐年愣了下,隨即笑道:“你這工錢給得太高了!縣城碼頭扛大包,一天也就二十文,你這待遇比城裡活計還好。”
“沒事。”餘思思語氣平淡,“鄉親們乾的是重活,辛苦錢不能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