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旱災也只能草草把婚事辦了,讓你進門。成親該有的東西,你一樣都沒有。這事娘記著呢,心裡一首覺得虧欠你。”
劉春蓮剛想開口辯解,林氏抬手攔了攔,讓她先別說話,聽自己說完。
“這些日子家裡家外還好有你,不然靠娘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也從沒聽見你抱怨一句。
去年逃荒捱餓,多少人都沒熬過來,你跟著我們一家吃了那麼多苦,也是硬生生扛了過來。”
“這次老二定親,咱家現在條件也好了。
給大丫準備的銀簪是聘禮,也不能委屈了餘家姑娘。但是娘也不能委屈孃的大兒媳。”
林氏把一支蓮花樣式的銀簪遞到她手裡,眼神很真誠。
“這支蓮花簪,是娘專門給你挑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劉春蓮低頭看著手裡嶄新的銀簪,樣式簡單秀氣,打磨得很光滑。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正經擁有過一件首飾。指尖碰到微涼的銀器,心裡又酸又暖,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娘……”
林氏看著她哭,輕輕嘆了口氣。
“以前家裡太窮,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買這些首飾。娘心裡清楚,以前真是委屈你了。”
“現在日子慢慢好過了,手裡也能攢下點餘錢。以前虧欠你的,我能補一點就補一點。
你是我們李家明媒正娶的大兒媳婦,別人家媳婦有的體面、有的心意,我不能讓你缺著。”
都是最實在的家常話,沒有半點虛的,卻句句戳在人心上。
劉春蓮眼眶通紅,胸口堵得厲害。
她緊緊攥著銀簪,指尖微微發抖,哽咽著說道:
“娘,我真沒怪過你們,從來都沒有。逃荒時兵荒馬亂的,多少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我能活下來,能有個安穩住處,一家人整整齊齊,我早就知足了。”
“您和爹一首待我好,春生性子也老實,處處體諒我、讓著我。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氣氣的,我這輩子真的夠了。”
林氏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實在又心疼:
“我知道你性子軟,什麼苦都自己咽,從來不跟人爭。
你不計較、不吭聲,是你懂事,可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把這事翻篇就算了。”
“一家人過日子,本來就是互相體諒、互相心疼。你一首以來的付出,我和你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劉春蓮鼻子發酸,眼淚止不住地落,反覆低聲道謝:“娘,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想讓你心裡舒坦,別有疙瘩。往後咱們一家人踏踏實實、和和氣氣過日子。”
劉春蓮此刻掉的不是委屈的眼淚,是積壓多年的心事終於被人看懂、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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