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菊攥緊衣角，轉身踩著泥濘一路往村子狂奔，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大聲吆喝。
“各位鄉親！海邊灘塗衝上來一大堆海魚！大夥快帶上筐子木桶去撿！潮水馬上就要漲上來，去晚就沒了！”
訊息順著小路一路傳進村子。
正在修補房屋、晾曬糧食的村民聽見喊聲，一時間還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剛刮完颱風，海邊能有那麼多魚？”
“莫不是菊丫頭看錯了？”
李秋菊跑得滿頭大汗，不停大聲回話：“千真萬確！我和表姐親眼看見的，一大片灘塗上都是魚！再不去就來不及！”
不少村民心裡一動。
一部分漢子手上修房子的活計暫時停下，拎起竹簍就朝著海邊趕。婦人、半大孩童也跟在後頭，手裡拿著木盆、水桶。
就連王老太，也拄著柺杖，由鄰居家小姑娘攙扶著，慢慢往灘塗方向挪。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趕到海邊，看見灘塗上到處撲騰的海魚，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老天爺，真的這麼多魚！”
“這場大風禍害咱們村子，反倒把海里的吃食送到岸上來了！”
年輕漢子挽起褲腳，踏進淺水窪，伸手抓個頭大的海魚。
婦人蹲在灘地上撿魚、捉螃蟹。小孩子蹦蹦跳跳，追著西處逃竄的小海魚，把撿到的魚往筐子裡丟。
“小心螃蟹鉗子，別被夾到手！”
“這條大！快拿筐接牢，別叫它蹦回水裡！”
餘思思站在靠海的位置，眼睛緊緊盯著潮水的動靜，時不時高聲提醒眾人。
“各位鄉親抓緊撿！潮水還會往上漫，千萬不要往水深的地方走，不要貪多，安全第一！”
村子兩頭，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同時上演。
村子裡面，依舊有一部分人留下來繼續修補茅草屋、清理院落、翻曬被雨水泡過的糧食，叮叮噹噹敲打聲、說話聲不絕於耳。
海邊灘塗上，人聲喧鬧，村民們忙著撿拾漁獲，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一場兇狠的颱風，毀掉不少房屋，沖壞一部分莊稼，給東山村帶來實實在在的災禍。
可大風大浪過後，大海又饋贈來滿滿一灘海魚，稍稍彌補村民遭受的損失。
有人撿著魚，一邊往筐裡面裝，一邊感慨。
“天災無情，可咱們村裡人齊心，房子壞了大夥一起修，糧食壞了互相接濟，如今又有這麼多海魚，再難的關口，也能熬過去。”
“可不是嘛。之前對付野豬，全村擰成一股繩。如今遇上大風，還是一樣，只要人心不散，日子就垮不了。”
筐子一個個漸漸裝滿，銀白的海魚堆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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