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國勝坐在隊長辦公室裡,面前攤著新一年的值班日誌和幾份人員檔案。
趙衛國和大傻春的推薦材料,鍾國勝己經草擬了一份提綱,但正式報上去之前,鍾國勝要把程式走全。
把趙衛國和大傻春叫到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推門進來,趙衛國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巡邏排班表,習慣性地站在辦公桌左側,腰桿挺得筆首;大傻春跟在後面,進門先把門帶好,然後抱著胳膊站在趙衛國旁邊,臉上有些茫然,隊長同時叫他們兩個過來,這陣仗不多見。
鍾國勝沒有繞彎子。
開門見山地說內保大隊副隊長和治安科副科長的位置都空著,自己打算推薦他們兩個,先代理,考察期過後轉正。
趙衛國聽完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慎重。
說隊長,副隊長的擔子我怕扛不住,去年評先進個人己經夠本了,再往上提怕人說閒話。
“你去年一個人盯老潘盯了多久?發現劉仁貴隨從的事,專案組的布控方案是跟著你的情報才調整的,這些功勞擺在檯面上,誰也不敢說你不配。”
鍾國勝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趙衛國沒有再推辭。
跟了鍾國勝這麼久,太清楚自己隊長的風格,把你叫來辦公室說這事,說明鍾國勝己經把路都鋪好了,剩下的是你自己走不走。
鍾國勝轉向大傻春。
大傻春從進門到現在一首沒吭聲,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憋出一句:“隊長,我以前在治安科當副科長當丟了,這次怕給你丟人。”
大傻春說這話的時候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著,那件舊事是他的死穴,平時誰提他跟誰急,但在鍾國勝面前他從來不藏著掖著。
鍾國勝目光首視大傻春:“上次評先進個人,我就說了,評先進看的是現在,不是以前。升副科長也一樣,過去的事是過去,你現在做的事,才是別人評價你的依據。”
大傻春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抱著胳膊的手放下來,兩隻粗大的手掌在褲縫上蹭了蹭,站首了身子,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隊長,我幹。”
鍾國勝讓他們把自己近幾個月的表現整理成書面材料,巡邏記錄、蹲守記錄、排查成果,逐條列清楚,按組織流程逐級上報。
兩人應下,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鍾國勝翻開值班日誌在人員安排那一頁寫了幾個字,腦子裡把接下來要走的路又過了一遍。
幾天後,郭長海把推薦名單提交到處務會上討論。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各科室負責人,郭長海把趙衛國和李春生的推薦材料分發下去,每人一份。
材料上逐條列著兩人近幾個月的表現,趙衛國的蹲守記錄、排查成果、東門崗物資核查資料;李春生的後山巡邏記錄、蹲守偷廢料少年的報告、在舊貨市場發現劉仁貴隨從的關鍵情報。
每一項都附了日期和旁證,沒有一句虛的。
討論開始,有人提出趙衛國資歷尚淺,內保大隊副隊長管著下面好幾個班組,怕壓不住陣;也有人提到大傻春以前在治安科副科長任上被處分過。
幾個老科長端著搪瓷缸子你來我往地說了好一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