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搖了搖頭說沒有,沉默了一會兒又忽然問了句:“拉娣,你說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梁拉娣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抬起頭看著南易,目光裡有一絲南易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平時那種揶揄的笑意,也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而是一種沉沉的、帶著幾分心疼的認真。
梁拉娣說:“你不是沒出息,你是太死心眼。”
然後端起盆,轉身回了西廂房。
南易站在穿堂口看著梁拉娣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中院西廂房那扇緊閉的木門,沉默了很久,終於邁開步子朝前院走去。
南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梁拉娣把盆放在前院西廂房門口,走到中院丁秋楠的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裡面沒有回應。
梁拉娣又敲了三下,把嘴湊近門縫,壓低聲音說:“丁大夫,出來走走,我有話跟你說。”
門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梁拉娣以為丁秋楠不會開門了。
然後門閂輕輕響了一聲,門開了一條縫,丁秋楠蒼白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梁拉娣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門縫裡丁秋楠那張蒼白的臉,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裡,卻不知從何說起。
來找丁秋楠之前己經想了很久,把自己想說的話在肚子琢磨了好幾遍,覺得每一句都不太對。
太首接了怕傷著丁秋楠,太委婉了又怕說不明白。
此刻兩個人隔著門檻面對面站著,梁拉娣更是一個字也斟酌不出來了。
丁秋楠扶著門框站在門裡,也沒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梁拉娣心裡藏著一件事,這件事她跟誰都沒說過。
南易對丁秋楠好,好得認識的人都看得出來。
但南易對自己也好,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好。
三毛髮高燒時是南易半夜背孩子去的醫院,大毛二毛的學費湊不上時是南易一聲不吭把錢塞在自家門縫底下。
有時候梁拉娣也在想,如果丁秋楠沒有調來軋鋼廠,也許自己和南易可以組建一個家庭。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子,梁拉娣把目光移開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忽然覺得自己大晚上跑來找丁秋楠,又什麼都說不出口,顯得有點傻。
丁秋楠卻在沉默中開了口:“梁姐,有事?”
梁拉娣說:“就是看看你,早點休息吧!”
梁拉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索性也就不說了。
丁秋楠點了點頭,說:“好,梁姐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梁拉娣離開後,丁秋楠關好門,回到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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