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主任說鍾國勝每個週末都去走訪,給趙奶奶挑水、幫孫老頭修屋頂,不是走過場,是真把那些老人當回事。
許小玲說:“能主動幫助那些老人的幹部,人品不會差。”
鍾國勝聽到這裡,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許富貴看在眼裡,藉著酒勁把話挑明瞭,說小玲還沒物件,鍾國勝也沒物件,兩個年輕人可以認識一下,處不處物件看緣分,多個朋友也是好的。
頓了頓,把酒杯放在桌上,又補了一句:“叔不強求,你也不要有負擔,今天這頓飯就是認個門,以後願意來,隨時歡迎;不願意來,叔也不怪你。”
許小玲端起茶杯,朝鐘國勝微微舉了一下:“不管以後怎麼樣,今天就當交個朋友。”
許小玲的表情依然平靜,既沒有臉紅也沒有扭捏,但端茶杯的手微微往杯沿上多用了一分力,暴露了她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輕鬆。
鍾國勝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說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喝乾了杯中最後一口酒,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心裡想的是,許富貴這個人,分寸感確實比許大茂強太多。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越界的話,沒有拿父親的舊鄰交情綁架自己,只是坦誠地道了歉、介紹了女兒、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種分寸,是許大茂一輩子都學不會的。
而許小玲比她哥許大茂沉穩,比她爹許富貴坦誠,比這桌飯菜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種不爭不搶的從容。
這種姑娘,不管以後跟誰處物件,都不會過得太差。
鍾國勝接過許大茂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心裡默默給許家這頓飯打了個分數,比預期要好。
飯局散後,許大茂推著腳踏車送鍾國勝回九十五號大院。
許大茂喝了幾杯散裝白酒,臉上紅撲撲的,推著腳踏車走在衚衕裡,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許大茂藉著酒勁絮絮叨叨了一路,說自己妹妹小玲從小就善解人意,街坊鄰居都喜歡她,在家從來沒跟誰紅過臉,在電影院幫忙賣票的時候連檢票的大爺都誇她懂事。
鍾國勝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許大茂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話多了,訕訕地笑了笑,推著車又走了半條衚衕才憋出一句:“國勝,大茂哥是真希望你好。”
兩個人走到南鑼鼓巷口時,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趙建英手裡拎著個布袋,布袋裡裝著剛蒸好的包子。
看見鍾國勝和許大茂一前一後從衚衕那頭走過來,大大方方的迎上去,把布袋往鍾國勝手裡一塞:“剛蒸好的包子。”
然後趙建英看了許大茂一眼,目光在許大茂的大長臉上大大方方地停了一下,轉頭問鍾國勝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又說:“這位就是你提過的大茂哥?”
許大茂被這姑娘的首接勁兒噎了一下。自己剛還在絮叨自己妹妹多好多好,轉眼就撞上另一個姑娘拎著剛出籠的包子在院門口等人。
許大茂到底在宣傳科混了多年,反應不慢,趕緊堆起笑臉說:“你是建英吧,大茂哥聽國勝提過你,說你做的包子好吃。”
趙建英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說了句:“大茂哥有空來嚐嚐。”
然後轉身看了鍾國勝一眼,說甄大娘還等著自己回家吃飯。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包子涼了就熱熱,別吃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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