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很弱小,實際上也很弱小,雖然身藏秘密、未被祂在夢境中蠱惑的人類,發出了輕蔑的聲音:
“我很好奇,這麼多年過去,是什麼讓祂換了口味……”
下一秒,“拉夫特·龐德”突然閉上了嘴巴,表情扭曲地把他那句未說完的話給嚥了下去。
微不可查的停頓後,“拉夫特·龐德”意味深長地看了克萊恩一眼,才又沉聲開口道:
“哈,當然,我不在意,也並不想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一個被亞歷斯塔·圖鐸殘害的無辜者,是個被困在地下遺蹟的被約束的靈……”
他是不是被困在地下太久,有些瘋了?
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嘲諷了的克萊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語氣突變、前後不一、表現得像是精神分裂一樣的惡靈。
信你的話才有鬼了,我的腦子又沒有問題!
……
重疊的,熟悉的,不連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雖然聲音從同一個地方傳來,但塞繆爾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刻正在嘗試聯絡自己的,已經不完全是自己記憶裡的那個梅迪奇。
“克雷斯泰。”塞繆爾平淡道,“捂住耳朵,不要聽。”
一旁的高階執事有些詫異,但還是順從地封閉了自己的聽覺。
看到他的動作,塞繆爾偏了偏頭,淺綠色的眼睛被陽光照耀得近乎透明。
塞維亞城遠在費內波特,和貝克蘭德除了氣候上的差異,還有一兩個小時的時差。
貝克蘭德已經入夜,但是塞維亞的太陽卻仍懸浮在海平面上。
哪怕太陽已經熄滅,變得死寂,用自身象徵代替了那顆恆星的永恆烈陽,卻依然繼承了遠古太陽神的習慣,讓這個存在於舊日遺民記憶中的天文現象延續了下去。
看著這個年輕的守夜人,塞繆爾沉默幾秒後,突然勾了下嘴角。
“算了,我還挺喜歡你的……”他笑著發出一聲嘆息,“這些亂七八糟的秘密一不小心就會聽死人,你還是別牽涉進去了。”
說完這句,塞繆爾在半空中劃開一道星輝重疊的門,一把抓住這位女神的公務員,把他推了進去。
“自己找地方玩去吧,入夜了再回來。”
一直把身為黑夜教會高層之一的女神之劍帶在身邊,並不全然是因為無聊,只是塞繆爾接下來要做的事,需要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見證。
末日將至,塞繆爾也沒有給守著屏障無法隨意神降、神經緊繃的七神頭頂上再澆一勺油的想法,為了保證自己未來十幾年的平靜生活,大家能相安無事最好不過。
黑夜和風暴聯手封印了伯特利,不管是出於在光輝紀元相處的那段時間留下的情分,還是顧及塞繆爾的情緒,把攜帶著無法祛除的汙染、象徵著門途徑唯一性、甚至只離序列零的“門”一步之遙的伯特利移交給塞繆爾,都意味著祂們承擔了風險,並且交付了信任。
不會直接干預屏障內屬於地球一方的新的序列零誕生,是塞繆爾給出的承諾。
等到海邊只剩下自己,塞繆爾眺望著海平線,似乎透過遙遠的海域看向了蘇尼亞海的盡頭,又似乎是在等待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沉默良久,他突然無法抑制地笑出了聲,他看著遠方,幸災樂禍地說道:
“亞當,梅迪奇發現我了。”
“你猜,他要花多長時間猜到我瞭解並隱瞞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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