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芝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是在跟我說，是我兒子求著娶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知知的聲音還是很平靜，“我是想說，這件事不是我在主導。我沒有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我。他要娶我，是他的選擇。您要是不滿意，您應該跟他談，不是跟我談。”
趙蘭芝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我在跟您說實話。”沈知知抬起頭，首視趙蘭芝的眼睛，“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您覺得我騙了人，覺得我心機深，覺得我配不上陸家。這些我都認。但我不會因為您不喜歡我，就離開陸聿辰。他跟不跟我在一起，是他的事；您喜不喜歡我，是您的事。我能做的，就是不讓您因為我，跟他鬧僵。”
趙蘭芝盯著她看了很久，目光從冷變成了複雜。
她沒想到沈知知會這麼說。
這不是她認識的沈知知。
她認識的沈知知是會紅眼眶、掉眼淚、低三下西地說“阿姨我錯了”的。
眼前這個沈知知，不一樣了。
“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趙蘭芝的聲音有些澀。
“阿姨，我從頭到尾都是這個面目。只是以前我把它藏起來了，現在不藏了。您要是不喜歡，我可以不來您家，不見您的面，不讓您心煩。但您兒子的決定，我改變不了，也不想改變。”
趙蘭芝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面對沈知知的時候，竟然有一種無力感。
以前的沈知知，她可以拿捏，可以敲打，可以用“陸家的恩情”來要求她。
但現在的沈知知，什麼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名聲，不在乎陸家的資源，不在乎她的態度。
一個人什麼都不在乎的時候，你就拿她沒辦法。
“你走吧，”趙蘭芝擺擺手，語氣疲憊，“我不想再跟你說了。”
沈知知站起來，朝趙蘭芝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阿姨，對不起。不是因為我騙了人，是因為我讓您難過了。”
趙蘭芝愣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沈知知己經走了。
趙蘭芝坐在客廳裡，看著門口的方向，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她的兒子，她養了二十二年的兒子，為了一個騙子，要跟她對著幹。
她不能怪兒子，只能怪沈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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