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太清楚了——只要沈知知鬆了口,陸聿辰那邊就好辦。
陸聿辰那個人,重情重義,心太軟。在他看來,那是沈知知的家人,他不能不給面子。
所以,沈家的人只要纏住沈知知,就能間接纏住陸聿辰。
沈知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灌進來。
院子裡那棵小石榴樹長得不錯,新抽了幾根枝條,嫩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陸聿辰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它澆水,比對她還上心。
沈知知看著那棵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每天早上起來澆水。蹲在樹旁邊,跟樹說話——“今天長高了沒有?”“渴不渴?”“冷不冷?”
沈知知第一次看見他跟樹說話的時候,以為自己眼花了。
後來她發現,他是認真的。
他種那棵樹,是因為她說過一句“我喜歡石榴花”。
她什麼時候說的?
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沈知知靠在窗框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午,陸聿辰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了客廳地上的菸灰和茶几上那半杯涼透了的茶。
他皺了皺眉,看向正在廚房裡切菜的沈知知。
“今天誰來了?”
沈知知頭都沒抬:“我媽他們。”
陸聿辰走進廚房,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切菜。她的刀工很好,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每一根都一樣粗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來幹什麼?”
“要東西。”沈知知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哥的崗位要保不住了,讓我跟你說一聲,給廠裡打招呼。讓我找你幫忙。她那個架勢,是要來探探底,看看能從你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陸聿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行。”沈知知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盆裡,用水泡著,然後開始切蔥花,“三哥被我懟了一頓,大嫂被我噎了一頓,我媽被我氣走了。”
陸聿辰看著她切蔥花的背影,忽然伸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沈知知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停,繼續切蔥花。
“你不怕他們再來?”陸聿辰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來。
“來就來,來一次我懟一次,來十次我懟十次。”沈知知的聲音很輕,但很硬,“我不怕他們。我怕的是你心軟。”
陸聿辰低下頭,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對別人心軟不軟,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