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顧深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嚇唬我媳婦,想過後果嗎?”
趙嫂子不敢看他。
趙副營長坐在旁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沒說。他昨天被王政委叫去談話,才知道自己媳婦幹了什麼好事。回家跟趙嫂子大吵了一架,差點沒動手。
“我不管你是嚇唬還是真心的。”王政委說,“你現在去給沈知知道歉,寫一份檢討,在全體軍嫂面前念。以後要是再犯,你們就搬出大院。”
趙嫂子哭著點了頭。
下午,趙嫂子來了沈知知家。
她站在院子裡,臉上的妝哭花了,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但沈知知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沈知知同志,對不起。”趙嫂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該寫那封信,我不該冤枉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知知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她,表情淡淡的。
“你寫舉報信的時候,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
趙嫂子哭著搖頭。
“你往我身上潑水的時候,我也沒跟你計較。但你寫舉報信——這是要我的命。”沈知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趙嫂子心上,“你知道資本傢俬藏財產是什麼罪名嗎?是要下放改造的。你是想讓我下放。”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趙嫂子哭得說不出話。
沈知知看著她哭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道歉的機會。”
趙嫂子哭著點頭。
“走吧。”沈知知揮了揮手。
趙嫂子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腿都在發軟。
舉報信的事剛平息沒幾天,顧深的大哥大嫂就來了。
沈知知對顧深的家人沒什麼好感。上次婆婆來鬧了一場,被她懟回去了,之後婆婆再沒來過。但婆婆不來,不代表別人不來。
那天下午,院門被人拍響了。
沈知知正在屋裡試一件新做的棉襖——從空間裡拿的料子,大紅底子上繡著暗紋,喜慶又不俗氣。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得不行。
聽到敲門聲,她皺了皺眉,脫下棉襖收好,換上一件素淨的舊棉襖,才慢悠悠地走出去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男的大概三十出頭,長得跟顧深有幾分像,但矮一些,胖一些,臉上的褶子也多一些,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裡幹活的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袖口磨得發白,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女的大概三十來歲,圓臉,小眼睛,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能說會道的主。穿著一件花棉襖,頭髮燙了卷,紮了個花手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是城裡人”的做派,但那做派又透著一股土氣。
沈知知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你們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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