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不小了！”李秀蘭趕緊說，“在村裡，十七的姑娘孩子都生了一個了。小玲長得也不差，就是想找個條件好點的。你是她二叔，部隊裡認識的人多，幫忙介紹一個唄。”
顧深想了想：“行，我問問。”
沈知知在旁邊聽著，沒插嘴。她對這個事沒什麼意見——反正不是她介紹，不關她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顧深真的在部隊裡問了幾個合適的小夥子。
第一個是通訊連的排長，姓孫，二十五歲，初中文化，家在蘇北農村，人老實本分。顧深覺得條件不錯，就讓大哥大嫂見了一面。
結果李秀蘭回來，臉拉得比驢臉還長：“一個排長？還是農村的？弟，你這介紹的是什麼人啊？我們家小玲好歹是初中畢業，怎麼也得找個連長吧？”
顧深耐著性子說：“孫排長人不錯，踏實肯幹，以後能提幹。”
“以後是以後，現在是現在！”李秀蘭不依不饒，“你就不能介紹個官大點的？”
顧深又介紹了第二個。二營的一個副連長，姓周，二十八歲，高中文化，家裡是縣城的，條件比孫排長好不少。
李秀蘭見了面，回來還是不滿意：“二十八了？比小玲大十一歲！而且他那個臉，一臉麻子，難看死了！弟，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知知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裡的書，看著李秀蘭，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大嫂，你閨女是大小姐啊？連長嫌小，副連長嫌老，排長嫌農村——你以為部隊裡的軍官排著隊等你閨女挑呢？”
李秀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弟妹，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知知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你閨女什麼條件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初中畢業，農村戶口，長得也就一般。人家孫排長和周副連長能看上她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李秀蘭氣得站了起來。
顧強趕緊拉住她：“秀蘭，秀蘭，別吵——”
“我什麼我？”沈知知也站了起來，微微抬著下巴，那雙丹鳳眼裡帶著三分冷意。三分不屑，“大嫂，你要是覺得我介紹的條件不好，你自己去找。上海灘那麼多軍官，你去挨個問，看誰願意娶你閨女。找到了算你本事，找不到別在這撒潑。”
李秀蘭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著顧深：“弟，你就這麼看著你媳婦欺負你嫂子？”
顧深坐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嫂子，知知說得沒錯。小玲的條件擺在那裡，我給介紹的兩個已經不錯了。你要是看不上，那就算了。”
李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顧深那雙平靜的。不帶一絲動搖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咬著牙，拉著顧強，摔門走了。
沈知知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冷哼了一聲。
“什麼人啊，給介紹物件還挑三揀四的。”
顧深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沈知知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書，“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
誰曾想大哥大嫂居然沒走。
他們住在部隊招待所裡，每天來顧深家蹭飯。李秀蘭嘴上說不滿意顧深介紹的物件，但又不肯走，意思很明顯——賴在這裡，等顧深介紹更好的。
沈知知對此非常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