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顧母沒有等顧深回來。
她第二天就又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帶了一大幫人——顧家老大顧強的媳婦。隔壁鄰居。還有村裡幾個跟顧母關係好的老太太，浩浩蕩蕩七八個人，把院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知知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到敲門聲，慢悠悠地去開門。
門一開，看到外面黑壓壓一群人，她眉毛都沒動一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掃了一眼。
“婆婆，今天帶的人挺多啊。”她的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顧母推開她，帶著一群人湧進院子，嘴裡喊著：“你們都看看，這就是顧深娶的好媳婦！什麼都不會幹，還頂撞婆婆！我活了五十六年，沒見過這麼沒教養的！”
沈知知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這群人在她院子裡站成一圈，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她。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椅子旁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拿起旁邊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婆婆，你說完了沒有？”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說完了就請回吧，我還要曬太陽呢。”
顧母氣得臉都綠了。
旁邊一個老太太插嘴：“顧深媳婦，你這也太不像話了。你婆婆大老遠來看你，你不說端茶倒水，連個凳子都不給搬，這像話嗎？”
沈知知看了那老太太一眼：“她是我婆婆，又不是我親媽。我親媽我都不伺候，憑什麼伺候她？”
“你——”那老太太也被噎住了。
顧強的媳婦站出來了。她姓李，叫李秀蘭，三十出頭，長得五大三粗的，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潑辣。她叉著腰，指著沈知知：“弟妹，你也太過分了！媽大老遠來，你不歡迎就算了，還說這種話？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沈知知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李秀蘭面前。
她比李秀蘭矮半個頭，但氣勢上一點都不輸。她仰著頭看著李秀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大嫂，你在我面前充什麼大尾巴狼？你在家裡怎麼對婆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秀蘭的臉色變了。
沈知知繼續說：“我聽說你每天讓婆婆給你帶孩子。做飯。洗衣服，你自己什麼都不幹，還動不動罵婆婆。怎麼，到了我這裡就成孝順媳婦了？”
李秀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沈知知歪了一下頭，“要不要我找你們村的支書來評評理？”
李秀蘭不說話了。
顧母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帶來的“援軍”被沈知知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心裡又急又氣。她指著沈知知，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個狐狸精！你把我兒子迷住了，讓他天天伺候你！我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不是讓他來給你當奴才的！”
沈知知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不喜歡“狐狸精”這三個字。
她走到顧母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扎人：“婆婆，你兒子給我當奴才，那是他願意。你養他養了二十年，他給我做一輩子飯，扯平了。你要是覺得不公平，找你兒子說去，別在我面前哭天喊地。我不是你閨女，不吃你這一套。”
顧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知知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