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她說,“你比你媽講道理多了。”
顧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餓不餓?我給你做飯。”
“餓了。”沈知知理直氣壯地說。
顧深站起來,脫下外套,繫上圍裙,進了廚房。
沈知知靠在臥室門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顧母沒走。
她悄悄住在部隊招待所裡,等著顧深回來告狀。
顧深回來的第二天,顧母就找上門來了。這次是一個人來的,沒帶那群“援軍”——經過上次的教訓,她大概也知道了,帶再多人都沒用,沈知知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顧深開的門。
“媽。”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驚喜,也沒有責怪,就是很普通的。兒子見到母親的聲音。
顧母一進門就開始哭。
“兒啊,你娶的好媳婦啊!她罵我,罵得可難聽了!你娘活了大半輩子,沒受過這種氣啊!”
顧深把母親扶到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媽,你先別哭,慢慢說。”
顧母一邊抹眼淚一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在她的版本里,沈知知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媳婦——不給她開門。不給她倒水。罵她。威脅她。還要把她送進監獄。
顧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媽,”他說,“知知確實脾氣不好,但她不是壞人。你上來就罵她是狐狸精,她能不生氣嗎?”
顧母愣了一下:“我。我沒罵她是狐狸精——”
“你罵了。”沈知知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顧深和顧母同時轉過頭。
沈知知靠在臥室門框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布裙子,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丹鳳眼裡帶著一種“你繼續編”的嘲諷。
“你說我是狐狸精,說我迷住了你兒子,說他給我當奴才。”沈知知一字一句地重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婆婆,你要是忘了,我可以幫你回憶回憶。”
顧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媽,”顧深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知知是我媳婦,我選的人。她好也好,不好也好,都是我的事。你是來看我的,我歡迎。你是來找她麻煩的,那我只能請你回去了。”
顧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顧深那雙平靜的。不帶一絲動搖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這個兒子平時話不多,脾氣好,但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現在擺明了站在媳婦那邊,她再說什麼都沒用。
顧母走了。
走的時候,她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以前那個聽話的。孝順的。什麼都聽她的兒子,現在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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