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團長,你爸是什麼?”
“我媽說了,不讓我跟你們玩,你們太髒了。”
“這個玩具是我的,你不許碰。”
這些話,全是跟沈知知學的。沈知知聽到兒子說這些話,不但不制止,還覺得挺驕傲——我兒子,像我,有出息。
顧深聽到了,會皺一下眉頭,說一句“念念,別這樣跟小朋友說話”,但也就說一句,不會真的管。他知道管也沒用,兒子隨媽,他管不住。
家裡的格局還是老樣子。顧深做飯,沈知知吃。顧深洗碗,沈知知看。顧深洗衣服,沈知知曬太陽。唯一的變化是,顧念會幫忙了——幫倒忙。
“爸爸,我幫你洗碗!”顧念搬著小板凳站在水池邊,拿起一個碗,沒拿穩,碗掉在地上,碎了。
顧深看著地上的碎碗,深吸了一口氣:“沒事,碎了就碎了,你小心別劃到手。”
沈知知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顧深,你兒子跟你一樣笨手笨腳的。”
顧深抬起頭看著她:“我笨手笨腳的,誰給你做的飯?”
沈知知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就不說話了。
顧念在中間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雖然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家裡,爸爸聽媽媽的,媽媽聽自己的。
他是老大。
嫁給顧深九年了,沈知知變了嗎?
變了,也沒變。
沒變的是她的驕縱和利己。她還是那個沈知知,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不想要的誰也別想塞給她。她還是會跟人吵架,還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還是把顧深使喚得團團轉。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她開始記住顧深的生日了。
以前她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更別說別人的。但嫁給顧深之後,她發現這個男人的生日很好記——臘月二十三,小年。每年過小年的時候,就是顧深的生日。
九年來,她沒有給顧深過過一次生日。不是忘了,是懶得過。她覺得過生日是小孩的事,大人過什麼生日?
但今年,她忽然想給他過一下。
不是因為她變溫柔了,而是因為——她發現顧深這個人,從來不過生日。不是不想過,是沒有人給他過。他父母不記得,他大哥大嫂不記得,部隊裡的戰友也不記得。他每年臘月二十三,跟平常一樣,做飯。洗碗。洗衣服。帶孩子,好像這一天跟其他任何一天沒什麼區別。
沈知知覺得,這有點慘。
所以她決定,今年給他過個生日。
臘月二十三那天,顧深照常上班。沈知知等他一走,就開始忙活。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塊上好的豬肉,剁成肉餡,和麵,擀皮,包餃子。她的廚藝還是不怎麼好,但包餃子這件事,她學了六年,總算學了個七七八八。餃子皮擀得不太圓,餡放得不太均勻,包出來的餃子有的胖有的瘦,但至少沒露餡。
她還從空間裡拿出一瓶茅臺——沈家當年的存貨,一直沒捨得喝。又炒了幾個菜,紅燒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賣相一般,但味道還行。
顧深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他愣了一下,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沈知知圍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煮著餃子,灶臺上擺著好幾個菜。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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