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能不能稍微低調一點？”顧深的語氣很平，沒有責怪，更像是商量，“少跟那些軍嫂起衝突，少在外面招搖。你成分的事好不容易壓下去了，別再惹出什麼事來。”
沈知知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好看，但顧深看到那笑容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顧深，”她歪著頭，那雙丹鳳眼裡帶著幾分促狹，“你是在教我怎麼過日子？”
“我不是教你，我是——”
“你就是在教我。”沈知知打斷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認真了幾分，“我招搖？我穿個好看的衣服就叫招搖？我在院子裡曬太陽就叫招搖？我跟那些長舌婦吵架叫招搖？顧深，你告訴我，我哪招搖了？”
顧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還是你覺得，”沈知知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侄女勾引有婦之夫丟了你的臉，你怕我也給你丟臉？”
顧深的臉色變了：“知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顧深沉默了好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我是擔心你。現在風聲緊，你成分的事雖然壓下去了，但萬一有人再揪著不放，我怕我保不住你。”
沈知知看著他的表情，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這個動作她以前從來沒做過，顧深被她捏得一愣。
“顧深，你這個人啊，就是操心太多。”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能出什麼事？我什麼人都不惹，什麼事都不沾，安安生生過我的日子。那些長舌婦愛說什麼說什麼，我當她們放屁。你不用擔心我。”
顧深看著她，嘆了口氣：“那你以後能不能別跟人家吵架？”
沈知知理直氣壯，“她們不惹我，我就不吵。她們惹我，我不吵回去，那我還是沈知知嗎？”
顧深無話可說。
他發現跟他媳婦講道理，永遠講不通。不是因為她不講理，而是她的理跟他不在一個頻道上。他覺得“忍一時風平浪靜”，她覺得“憑什麼忍”。他覺得“低調做人”，她覺得“我又沒做錯憑什麼低調”。
誰也說服不了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沈知知拿起書，繼續看，“你別嘮叨了，跟個老太太似的。”
顧深看著她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來，去廚房給她熱了一杯牛奶端過來，放在床頭櫃上。
“喝完早點睡。”
沈知知“嗯”了一聲，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嘴角彎了一下。
知知有時候會想，顧深到底喜歡她什麼。
她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不會打掃衛生，不會討好婆婆，不會跟軍嫂搞好關係，脾氣還大，動不動就甩臉子。換了任何一個男人，早就受不了了。
但顧深從來沒有抱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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