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現在是越來越會懟人了,偏偏她還不敢還嘴。
昨天沈建軍跟她說了,陸廠長在縣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得罪了他,別說分家了,能不能在這個村待下去都是問題。王翠花雖然刻薄,但不傻,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紅燒肉的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隔壁劉嬸聞著味過來串門,一看鍋裡油汪汪的五花肉,差點沒當場流口水:“知知她媽,你們家今天是過年呢?”
沈母笑呵呵的,把陸廠長送東西的事一說,劉嬸立刻拍著大腿感慨:“哎呀,知知這是走了什麼運?陸廠長可是縣裡的大人物,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可不是嘛,”沈母嘴上謙虛,臉上的褶子都快笑開了花,“昨天才見了一面,今天就送東西來,我們知知也是有福氣。”
王翠花在旁邊聽著,心裡又酸又妒,但又不敢說什麼,只能狠狠地啃窩窩頭。
沈知知吃完紅燒肉,換了身乾淨衣裳,紮了個利索的辮子,踩著點往村口走。
她到的時候,陸時衍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
他今天沒穿中山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下面是藏藍色的褲子,還是那麼一絲不苟。但跟昨天不同的是,他懷裡抱著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縮在他懷裡,像只受驚的小貓。
沈知知腳步微頓。
陸念安。原書裡這個三歲孩子的存在感約等於零——惡毒女配嫁過來之後嫌他累贅,從來不給他好臉色,這孩子後來變得沉默寡言,跟沈知知的關係形同水火。
她盯著那個小男孩看了兩秒。
小臉巴掌大,眼睛卻很大很圓,怯生生地看著她,又害怕又想看的樣子。
沈知知不是個有母愛的人,上輩子她連貓都懶得養。但她有一個原則——不欺負弱小。哪怕這孩子跟她沒關係,她也不會故意給他臉色看。
當然了,讓她當聖母去無私奉獻?那也不可能。
“這就是你兒子?”沈知知走過去,大大方方地站在陸時衍面前,低頭打量陸念安。
陸時衍微微頷首:“念安,叫阿姨。”
陸念安把臉埋進爸爸懷裡,死活不肯抬頭。
沈知知也不在意,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剛才從家裡順的——在陸念安面前晃了晃:“吃不吃?”
陸念安從爸爸懷裡偷偷露出一隻眼睛。
糖是水果硬糖,用花花綠綠的糖紙包著,在這個年代對孩子來說,這是巨大的誘惑。
“不叫阿姨也有糖,”沈知知把糖塞進他手裡,轉身對陸時衍說,“你不用逼他叫我,叫不叫都無所謂,我又不靠這個過日子。”
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神又深了幾分。
他帶兒子相過幾次親,那些姑娘要麼嫌孩子礙事,要麼就假裝喜歡孩子,嘴上說著“哎呀好可愛”,眼睛裡全是嫌棄。
只有這個小姑娘,不敷衍,不假裝,大大方方地說“叫不叫都無所謂”——這種坦誠,比那些虛情假意的討好,讓他覺得舒服一百倍。
“謝謝你,”他說,聲音低沉溫和,“念安還小,怕生。”
“怕生正常,”沈知知隨口說,“我要是個三歲的孩子,我爸天天帶我見不同的阿姨,我也怕生。”
”......“:衍時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