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秀秀把鋤頭換了個肩膀,“那我先回去了,天快黑了。”
“等一下。”陳陽叫住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幾秒才說,“今天累不累?”
林秀秀笑了一下:“不累,種地嘛,習慣了。”
陳陽看著她臉上的汗水和泥土,看著她被鋤頭磨紅的手掌,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他想起沈知知。沈知知從來不種地,沈知知連家裡的雞都不喂,沈知知的手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沈知知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好看得不像農村姑娘。
可沈知知嫁了別人。
而他面前這個姑娘,每天在地裡刨食,回家還要洗衣做飯,手上全是繭子,但樣貌也算是清秀,笑起來也好看。
她在他最難受的時候,蹲在他旁邊,說“陳陽哥,你不能這樣糟蹋自己”。
陳陽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林秀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土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交疊。
林秀秀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陳陽已經上鉤了。
林秀秀和陳陽的事,村裡人很快就看出來了。
“陳家那小子是不是跟林家閨女在處物件?”
“可不是嘛,前兩天還有人看見他倆在田埂上走路呢。”
“那沈知知剛嫁了廠長,陳陽就跟林秀秀搞上了,這速度夠快的。”
“快什麼快?人家沈知知先嫁的人,陳陽總不能一輩子打光棍吧。”
閒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子裡飛來飛去,但林秀秀不在乎。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陳陽是一對,讓這件事板上釘釘,讓沈知知徹底失去陳陽這個“青梅竹馬”。
在她看來,這就是贏。
雖然贏得有點寒磣,但總比輸了好。
王桂蘭對這門親事的態度,經歷了一個“嫌棄-猶豫-勉強接受-開始推波助瀾”的過程。
嫌棄,是因為林秀秀家窮。林家六口人擠在三間土坯房裡,她爹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她娘常年吃藥,兩個弟弟還沒娶媳婦,全家就靠幾畝薄田過活。這樣的家庭,嫁閨女拿不出像樣的嫁妝,娶進門還得倒貼。
猶豫,是因為沈知知嫁了廠長之後,陳陽整個人都萎了,再不給他找個媳婦,怕他鑽牛角尖。王桂蘭雖然看不上林秀秀的家境,但看上了林秀秀這個人——勤快。能幹。好拿捏。
“娶媳婦不能光看家底,也得看人,”王桂蘭跟陳德厚商量,“秀秀這姑娘,手腳麻利,嘴巴甜,嫁過來能幫家裡幹活。而且她家窮,彩禮要不了多少,咱們還能趁機壓壓價。”
陳德厚悶聲說:“你看著辦吧。”
王桂蘭又去找林秀秀的娘談彩禮。林家要一百五十塊,王桂蘭還到一百,最後一百二十塊成交。
這可比沈知知的七百塊彩禮差了十萬八千里。
。裡心掌了進掐甲指但,靜平很表的上臉,候時的道知秀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