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辮子也是普普通通的樣式,但她的坐姿。她的談吐。她端茶杯時微微翹起的小指——這些東西不像是苦出身的姑娘能有的,也不像是幹過活的樣子。
“沈同志今年多大了?”顧深問。
“十八。”沈知知答得很快。張媽跟劉媒婆說的是十八,她不能穿幫。
顧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十八,比他整整小了十歲。
“做什麼工作的?”
沈知知早就想好了答案:“之前在老家幫親戚帶孩子。做家務,最近剛來上海投奔張媽,還沒找到工作。”
“家裡還有什麼人?”
“父母都去世了。”沈知知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低下頭,睫毛顫了顫,聲音也輕了幾分,像是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
顧深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姑娘的經歷跟他有些像。他也是苦出身,雖然有父母,但是從小靠自己打拚才有了今天。看到同樣命苦的人,他本能地多了幾分同情和親近。
“你一個人來上海,不容易。”他說。
沈知知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還好,張媽照顧我。”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像冬天裡忽然透進來的一縷陽光。
顧深的心又跳了一下。
兩個人聊了大概半個小時,話題從家庭到工作到日常生活,不鹹不淡的。沈知知全程表現得溫柔得體,說話輕聲細語,笑容恰到好處,既不會太熱情讓人覺得刻意,也不會太冷淡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分別的時候,顧深堅持送她到巷口。
“沈同志,你住在哪?”他問。
“就在前面那條弄堂裡,張媽家。”沈知知指了指方向。
顧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到了巷口,沈知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顧同志,謝謝你送我。”
“不客氣。”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沈知知先移開了目光,微微低著頭,轉身走進了巷子。
顧深站在巷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顧深回到部隊,一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
訓練的時候走神,開會的時候走神,連晚飯都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夾了三次菜都沒夾起來,旁邊的教導員老周看不下去了:“老顧,你今天怎麼回事?魂丟了?”
“沒有。”顧深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老周跟他搭檔三年了,對他的脾氣了如指掌,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有事:“相親了?”
顧深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行不行娘姑?樣麼怎“
”。了小太“:句一了說才,兒會一好了默沉深顧
”?小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