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認識這個嗎?這是您親手配的藥方,給趙蘭的。這上面開的藥,跟醫生開的藥方,差了整整三味藥。您知道這三味藥混在一起吃,會有什麼後果嗎?”
周桂蘭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沈知知把紙放回包裡,“媽,您做的事,瞞得了十年,瞞不了一輩子。”
陸時衍慢慢站起來,看著周桂蘭,聲音沙啞:“媽,是真的嗎?”
周桂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突然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喜歡她......她配不上你......我以為那些藥不會有事的......”
陸時衍閉上眼睛。
沈知知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冰涼。
“媽,”陸時衍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從今天起,您不要再來了。念安我會養,知知是我的妻子,您沒有資格說她半個不字。”
周桂蘭哭著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和一個昏睡的孩子。
陸時衍坐在床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沈知知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肩上。
“陸時衍。”
“......”
“你還有我。”
良久,陸時衍伸手,覆上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握緊。
陸念安在醫院住了五天,燒退了又反覆,反覆了再退,小小的人折騰得瘦了一大圈。沈知知每天在醫院守著,困了就靠在床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兩口饅頭。陸時衍白天去廠裡上班,晚上來醫院替換她,兩個人輪流守著,誰也沒喊累。
第五天傍晚,陸念安的體溫終於穩定在正常範圍了。小臉還是蒼白,但眼睛有了光亮,會伸手指著窗外說“鳥”,會抱著沈知知的手臂不肯撒手。
“媽媽不走。”他迷迷糊糊地說。
沈知知坐在床邊,看著他攥緊自己衣角的小手,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了句:“不走。”
陸時衍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媳婦靠在床頭,一隻手被兒子緊緊攥著,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把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沈知知沒睡著,他剛一靠近她就睜眼了。“來了?”
“嗯,今天廠裡沒什麼事,早點過來了。”他在床邊坐下,看了看念安,“燒退了?”
“退了,醫生說再觀察一天,沒問題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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