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十點下班回來,看到廚房裡的剩菜剩飯,又看到沈知知房間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
“知知,晚飯誰做的?”
“爸做的。”
“你吃了?”
“吃了一口。”
“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做?”
“不會。”
沈母站在門口,看著女兒。沈知知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小人書,嘴裡嚼著什麼——沈母看不清,但聞到了一股牛肉乾的味道。
“你在吃什麼?”
“餅乾。”
“餅乾能當飯吃?”
沈知知沒回答。
沈母嘆了一口氣,轉身去廚房了。她熱了熱剩飯,把鹹得發苦的白菜用開水涮了涮,勉強吃了幾口。一邊吃一邊想:這個家,沒她不行。女兒不幹活,兒子不會幹,丈夫幹不好。她一個人撐著,撐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第二天,沈母跟沈知知談了一次話。
“知知,媽跟你說個事。”沈母坐在沙發上,表情比平時嚴肅。
沈知知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塊餅乾,沒吃,等著母親說話。
“你今年十八了。十八歲,不是小孩子了。你哥不在家,你爸做飯不好吃,你二哥又忙,你是不是應該學著分擔一點家務?最起碼,學學做飯。不用你做全家人的,做你自己吃的就行。”
沈知知把手裡的餅乾轉了個圈。“媽,我不會做。”
“學就會了。”
“我不想學。”
“為什麼?”
沈知知想了想,說:“因為不需要。我不做飯,也餓不死。”
沈母被噎了一下。她知道女兒說的是實話——這丫頭從來不會餓著,也不知道從哪弄的吃的,總能變出餅乾、奶糖、牛肉乾這些東西來。她問過幾次,沈知知說是同事送的、朋友給的,她不信,但也找不到證據。
“你不做飯,你吃什麼?”沈母問。
沈知知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你那些餅乾、奶糖能當飯吃?”
“能。”
沈母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她發現跟女兒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你跟她講責任,她跟你講效率。你跟她講義務,她跟你講“不需要”。你跟她講將來,她跟你說“以後再說”。每一個道理她都給你堵回來,堵得你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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