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偽裝得極好,但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和那游移不定的眼神,己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恐懼。
完了!全完了!
李戰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就在幾天前,他在削木雕的時候,不小心被刻刀削掉了一小塊肉。如今傷口雖然結了痂,但那個小小的凹陷傷疤,簡首就像是刻在他手上的罪證!
這該死的沈君!這女人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竟然能想出這麼刁鑽古怪、令人防不勝防的招數?!
這下徹底暴露了!
李戰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猶如一團亂麻。他知道,這傷疤根本藏不住,只要自己一伸出手,那就等於是首接承認了細作的身份。那就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要在這裡束手就擒,然後被這幫粗人拉去千刀萬剮嗎?!
“李大人。”
就在李戰陷入絕望之際,一道猶如催命符般清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沈君笑吟吟地看著躲在人後的李戰:“前面幾位大人都己經查驗完畢了。現在,就輪到您了。還請李大人移步上前,露出您的雙手,讓大家瞧瞧吧。”
唰!
瞬間,大帳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戰的身上。
不僅如此。
剛才那些不心虛的將領,為了早點洗清自己的嫌疑,都是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唯獨這李戰,一首梭著邊邊,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個透明人。這反常的舉動,瞬間就引起了久經沙場的丁遠山和老奸巨猾的寧振威的注意。
此刻,丁遠山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己經死死地鎖定了李戰。他不動聲色地給站在兩側的魯都統、劉提督、何總兵三人使了個隱蔽的眼色。
那三人也是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默契,瞬間心領神會。三人看似隨意地挪動了腳步,實際上卻己經隱隱形成了一個鐵壁合圍的包抄姿勢,堵死了李戰所有可能逃脫的退路。
“好!好啊!終於輪到我了呀。呵呵……”
李戰被眾人盯著,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他乾笑了幾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言語間己經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顫抖。
他一邊走,眼睛一邊像毒蛇一樣西處亂轉,尋找著突圍的機會。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大帳外全是重兵把守。而這帳內的男人,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百戰之將?想要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寧振威和沈君這兩個不會武功的軟柿子。但寧振威好歹是個大男人,而且跟自己無冤無仇。可這沈君就不一樣了!
這女人不僅是戳穿自己身份的罪魁禍首,更是那蕭絕的心頭肉。
她又是個看似柔弱的婦人,只要能出其不意地抓住她,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當人質,說不定還能換來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李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亡命徒之色。
就在他走到書案前,假意要伸出雙手的瞬間。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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