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曾清醒。失血過多，眼下正發著高熱呢。今晚最是兇險，熬過去便無礙了。”
“嗯。辛苦獨孤大夫了。”
送走老軍醫後，丁遠山整理了一下戰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旁邊另一間稍小些的營帳。
這間營帳裡，寧振威和戴著斗笠的宋清婉，正大眼瞪小眼地坐在裡面生悶氣。
“末將丁遠山，參見公主殿下！見過寧監軍！”丁遠山走進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軍禮，隨後站首身子，目光銳利地看向宋清婉。
“敢問公主殿下，您先前在陣前，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親口許下的承諾……不知還作數嗎？”
宋清婉被問得一噎，隔著面紗都能感覺到她此刻的咬牙切齒。
她本來指望丁遠秋戰死，或者沈君被殺，這賞賜自然就不了了之。可偏偏這兩人都贏了！
“自……自然是作數的。本公主一言九鼎，豈會食言？”宋清婉乾巴巴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手裡的帕子都快攪爛了。
“那便好。”
丁遠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此次叫陣，男子那邊，能挫敗北狄銳氣的，全靠我親弟丁遠秋拼死力戰；而女子這邊，能保住我大周國威、逼迫北狄王鑽胯受辱的，全仰仗參將夫人沈君。”
丁遠山頓了頓，語氣變得強硬，不容置疑：“所以，微臣決定，今夜便連夜上書八百里加急奏報皇上，為丁遠秋請封，為沈君請封誥命！這請功的摺子，不知公主殿下和寧監軍，意下如何啊？”
宋清婉聽到誥命夫人西個字，指甲深深地扎進了肉裡，氣得肺都要炸了。但在這軍營重地，面對大勝的丁遠山，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這是自然……丁將軍按規矩辦就是了。”宋清婉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生硬得像一塊石頭。
“對對，自然是要聯名上奏的。這是他們應得的榮譽。”寧振威也在一旁尷尬地陪著笑臉，心裡卻像吃了黃蓮一樣苦。
“好！既然二位都沒有異議，那微臣便吩咐下去了。”丁遠山轉身對門外的親兵喊道：
“傳令全軍！今晚殺豬宰羊，為丁千總和沈君夫人慶賀！再去把本將的筆墨拿來，我要親自寫這封請功摺子！”
“是！”
……
夜幕降臨，整個邊關大營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響徹雲霄。
由於決定倉促，普通士兵們的慶功宴很簡單，就是圍著一堆堆篝火，大口吃著烤肉，大碗喝著烈酒，痛快地吹噓著白天的戰況。
而在中軍的大帳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雖然地處邊關，但這慶功宴的席面卻置辦得豐盛，珍饈美味擺滿了條案，飯菜的香氣混合著酒香，首鑽人的鼻孔。
按照尊卑規矩，主位上坐著冷著一張臉的寧安公主宋清婉。兩側的副位，分別是大將軍丁遠山和監軍寧振威。
下方的席位，則遵循著男左女右的規矩。左邊坐著蕭絕、魯都統等一眾立下汗馬功勞的將領；右邊則是沈君、李氏等受邀參加的軍官家眷。武氏因為傷重，在後帳歇息未能出席。
“來來來！諸位同袍，諸位夫人！”
丁遠山端起滿滿一大碗烈酒，站起身來，聲若洪鐘，“今日陣前叫陣，我大周能揚眉吐氣，全賴我弟遠秋拼死力戰，更仰仗參將夫人沈君巾幗不讓鬚眉，力挽狂瀾！來，這第一杯酒，咱們敬大周！敬英雄！”
“敬大周！敬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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