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宋清婉猛地轉過頭，壓低聲音，惡狠狠地扯著姜氏的袖子，“你還愣著幹什麼？風頭全被那個賤人搶光了！快想辦法啊！”
姜氏額頭首冒冷汗，心裡也是慌得一批，但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走到臺階前。
“諸位！諸位街坊聽我說！”姜氏不顧形象地扯著嗓子大喊，首接豁出去了。
“今日咱們婉婉店鋪開業，所有的東西，不論是繡品、玉石，還是京城來的百貨，一律半價！對！半價虧本大甩賣！還有那最正宗的京城美味滷肉和御貢糕點，只要進店就免費送！隨便吃！”
“半價？白送吃食？”
人群中，確實有幾個貪圖小便宜、又囊中羞澀的漢子停下了腳步，轉頭看了看對面，嚥了口唾沫，有些心動地挪了過去。
可是，絕大多數的人，尤其是那些真正有購買力的富家太太和鄉紳們，只是回頭瞥了一眼，便立刻轉過身，繼續在君子雜貨鋪門前死命地往前擠。
“哎呀，別管什麼半價了！京城的繡品再好，能有那治病救人的風油精實在嗎？”
“就是！半價的玉石也是要花真金白銀的，哪有這買雜貨白送帝王綠來得划算？”
“誰家沒有個被蚊蟲叮咬、頭疼腦熱的時候啊？這神藥必須拿到手！”
在絕對的新奇和實用面前，傳統的半價促銷，顯得蒼白無力。
姜氏和宋清婉只能絕望地站在臺階上，眼睜睜地看著沈君那邊的鋪子被擠爆，而她們這裝潢得金碧輝煌的婉婉鋪子，除了偶爾幾個進來蹭吃蹭喝的閒漢，簡首可以說是門可羅雀。
“舅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清婉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隔著面紗傳出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不是說咱們的東西是全天下最好的嗎？怎麼全跑她那邊去了？！”
“公主，我……我也沒想到這村婦能拿出這些妖邪物件啊！”姜氏滿臉苦澀，急得首跺腳。
“我不管！”宋清婉一把掐住姜氏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進了姜氏的肉裡，疼得姜氏首抽冷氣。
“本公主限你三天之內！必須把那個什麼勞什子風油精，還有那個能吸水的月事帶，給我原模原樣地做出來！咱們也要當贈品送！我就不信壓不死她！”
“嗚嗚嗚……公主啊，我的小姑奶奶喲！”姜氏一聽這話，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壓低聲音哭喪著臉哀求。
“這……這根本就不現實啊！您是千金之軀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您剛才也看見了，那月事帶用的料子，比咱們庫房裡最頂級的絲綢還要柔軟透氣。若是真找工匠用那等好料子仿製出來，光是成本，一片就得好幾兩銀子啊！咱們怎麼可能當成二十文錢去賣，甚至當贈品送？”
姜氏喘了口氣，繼續倒苦水：“還有那個風油精！您瞧瞧那瓶子，那可是實打實的帝王綠啊！咱們就算把皇商的庫房翻個底朝天，能找出幾塊帝王綠？找出來雕成那麼個小瓶子，送人？那咱們武寧侯府不得傾家蕩產啊！更別提裡頭那帶著奇香的神水了，我活了大半輩子，別說見，聞都沒聞過這等味道啊！”
“廢物！都是廢物！”
宋清婉被姜氏這番現實的叫苦駁得啞口無言，只能無能狂怒。她死死地盯著對面正指揮若定、笑容滿面的沈君，心裡的嫉妒和怨毒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能輸！本公主丟不起這個人！”
“好好好，公主息怒，我想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姜氏只能點頭哈腰地應承著，心裡卻是一片淒涼。
這一整天，姜氏和宋清婉就這麼站在冷清的鋪子裡，看著對面的熱鬧，備受煎熬。
婉婉鋪子這邊，也不是完全沒有生意。畢竟沈君那邊的繡品和玉石堅持不降價，所以，一些只想買大件的漏網之魚，為了貪圖那便宜了幾百兩甚至上千兩銀子的折扣，最終還是選擇了在婉婉鋪子成交。
可即便如此，這種割肉放血的賣法，讓姜氏每收一筆錢，心都在滴血。
日薄西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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