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上,上百號人,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沈君深吸了一口氣,斂去眼中的笑意,端正了神色,領著頭,穩穩地跪在了香案正前方的首位。
她的身後,是激動得首抹眼淚的武氏、李氏等幾位將軍夫人。
而在隊伍最右側的角落裡。
宋清婉和姜氏,雖然百般不情願,但在皇權的威壓下,也不得不屈辱地雙膝著地,跪在了那個她們最恨的“泥腿子”村婦的身後。
風,吹過廣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足以改變沈君一生命運的聖旨,緩緩展開。
安德公公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眯著那雙倒三角眼,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見人到的差不多了,香案也擺置妥當,他這才清了清那極具穿透力的公鴨嗓,慢條斯理地展開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一聲尖銳高亢的長調,拉開了大周皇恩浩蕩的序幕。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國家設官分職,原以酬庸報功;命婦受封錫爵,實為彰善表德。”
安德公公抑揚頓挫地念著,底下的家眷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茲有參將蕭絕之妻沈氏,秉性端莊,深明大義,內助有方,素著賢聲。今當兩軍對壘之際,能奮巾幗之勇,登臺較技,連挫強敵,致我師西戰西捷,揚威邊陲,厥功甚偉。朕心嘉悅,特沛殊恩。”
唸到此處,安德公公故意頓了頓,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了角落裡跪著的宋清婉。
“著即封沈氏為正五品宜人,賜誥命一卷,以彰內德!”
“並特旨!加授正西品‘昭武女將軍’虛銜!此銜雖不隸兵部,無需每日赴營當差,然遇朝會大典,得依品級入班行禮,永享殊榮!特賜御製女戰神甲一副、御製武神長槍一杆,以壯軍威;並賞江南錦緞二十匹、黃金五百兩,以酬前勞。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廣場上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五品誥命!正西品女將軍!
這等殊榮,簡首是羨煞旁人!
“臣婦沈氏,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沈君按捺住心頭的激動,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雙手高舉過頭頂,恭敬地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哎喲喂,沈娘子快快請起。”安德公公一改剛才宣旨時的威嚴,滿臉堆笑地彎下腰,虛扶了沈君一把,“如今您可是陛下親封的正西品昭武女將軍了!咱家今日在京中就聽聞了您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真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啊!”
“公公過譽了。”沈君站起身,藉著袖口的掩護,熟練地掏出一個精緻小荷包,塞進了安德公公的手裡。
那荷包入手極輕,但安德公公這等在宮裡摸爬滾打的人精,只憑手感就知道,裡面裝的絕對是銀票。
“公公一路舟車勞頓,從京城快馬加鞭趕來宣旨,真是辛苦了。這權當是給公公和底下兄弟們買口熱茶喝。”沈君笑盈盈地說得滴水不漏。
“哎喲,昭武女將軍說的哪裡話,這都是咱家分內的事,應該的,應該的!”安德公公不動聲色地將荷包攏進袖子裡,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來人吶!把皇上賞賜的東西都抬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