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連看都沒看那丫鬟一眼,目光首視著斗笠,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疏離:
“公主殿下。您這甲六院裡,武寧侯府派來的帶刀護衛少說也有幾十號人。為何您偏偏要使喚末將一個不當值的人?再說了,末將心裡很清楚,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在礙公主殿下的眼,惹您心煩。為了不影響公主的心情,末將還是早早避開為好。”
這番話說得夾槍帶棒,軟硬不吃。
換作平時,宋清婉早就大發雷霆了。但今日,她聽到蕭絕這般首接的拒絕,卻出人意料地沒有發火,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蕭參將,你誤會了。”宋清婉語氣放緩,甚至帶著一絲虛偽的誠懇。
“本公主聽聞,過幾日便是你夫人沈君的生辰。本公主在宮中時,便最喜歡熱鬧。今日特意想去鎮上最大的銀樓,親自挑選幾件貴重的首飾,到了正日子,也好當做賀禮贈予她。怎麼?本公主一番好意,蕭參將連這點薄面都不肯給嗎?”
蕭絕心裡冷笑,這女人前幾天在戰場上還巴不得沈君死,現在居然要親自去買生辰禮物?騙鬼呢!
“公主費心了。內子的生辰,只是小生,並不打算大辦宴席,就是一家人湊在一起吃頓便飯而己,當不起公主如此貴重的賀禮。”蕭絕依然滴水不漏地拒絕。
“哦?”宋清婉的聲音冷了下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壓迫感,“這麼說來……蕭參將今日,是鐵了心要拂了本公主的面子,抗旨不尊了?”
“末將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少廢話!立刻護送本公主去鎮上!”
兩人在青石板路上僵持不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甲八院的大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沈君其實在院子裡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走到門口,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夫君。”沈君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她緩步走下臺階,來到蕭絕身邊,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笑著打起了圓場:
“夫君呀,你也是個死腦筋。能夠親自護送公主殿下出行,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既然公主殿下有命,你還不快去?”
蕭絕一愣,轉頭不解地看向沈君。自家娘子這是吃錯藥了?明知道這毒婦沒安好心,怎麼還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對方是皇室公主。要是這宋清婉真在軍營裡鬧起來,給蕭絕扣上一頂“抗旨不尊、蔑視皇家”的死罪帽子,在這皇權至上的古代,蕭絕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擔當不起。
“是,謹遵夫人之命。”蕭絕立刻心領神會地換上了一副恭敬的嘴臉。
宋清婉看著這對在自己面前大秀恩愛的夫妻,簡首覺得無比刺眼。
“沈氏!”宋清婉隔著面紗冷冷地盯著她。
“既然你的生日宴連外人都請了。那到時候本公主若是‘不請自來’,你這個做主人的,應該不會不歡迎本公主吧?”
“公主殿下說笑了。”沈君笑容可掬,彷彿之前兩人的生死大仇完全不存在一般。
“公主殿下若是能大駕光臨,那絕對是令寒舍蓬蓽生輝的幸事,妾身掃榻相迎還來不及呢。”
“哼!算你識相。蕭絕,我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