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里帶著一隊人馬早已迂迴至此,看準時機,抬手一把引燃了乾燥的羊皮氈帳。
滔天濃煙滾滾升騰,遮天蔽日。
不少黑石部牧民被困在火場之中,渾身裹著熊熊烈火,淒厲的慘叫撕心裂肺。他們瘋狂在地上翻滾掙扎,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風助火威,烈焰越燒越旺,根本無從撲滅。
幾名僥倖逃出火場的牧民想要上前施救,卻被滾燙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在烈火中掙扎。
沈楚蕭立馬立於高坡之上,一襲黑衣迎風微動,神色清冷淡漠,將整片牧場的慘狀盡收眼底。
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極為清晰。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殺伐,而是徹底擊碎黑石部牧民的底氣與希望。
然後將他們這份絕望轉化為對剮扶部落的恨!
牲畜死了可以再養,帳篷毀了可以再搭,可若是讓一個人親眼看著自己畢生積攢的所有家當、賴以生存的一切,在短短半個時辰內盡數化為烏有,心中的信念與眼裡的光芒便會徹底熄滅。
人心的絕望,是無論多久都養不回來的東西。
今日這一擊,便是要把黑石部徹底打怕、打疼、打絕望,讓他們從此再無半點抗衡的底氣。
混亂的牧場中,終於有人徹底回過神來。一名年長的牧民看著滿目瘡痍、死傷遍地的家園,聲嘶力竭地瘋狂大喊:“快,快去喊少主!”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從鐵騎突襲,到牧場徹底陷入混亂崩潰,前後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片刻後,鐵牛提著滴血的開山斧,渾身沾滿鮮血,策馬狂奔回到沈楚蕭馬前。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滿是酣暢淋漓的笑意,語氣亢奮不已:“過癮,太他孃的過癮了,老大,下次還來!”
沈楚蕭神色平淡,目光掃過遠處漫天煙火,聲音清冷無波:“咱們的人,傷了幾個?”
“一個重傷的都沒有!”鐵牛咧嘴大笑,滿心得意,“就二狗那小子運氣差,躲牛群的時候被牛角頂了下屁股,蹭破點皮。”
己方零傷亡,敵方全盤崩潰,碾壓之勢盡顯。
沈楚蕭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多餘追問,當即沉聲下令:“撤。”
軍令如山,兩百鐵騎瞬間收攏陣型,進退有序,絲毫不顯慌亂。
隊伍調轉馬頭,從牧場西側從容撤離。來時迅猛突襲,去時乾脆利落,只留給黑石部一片滿目瘡痍、哀嚎遍地的煉獄景象。
一路疾馳,奔出十里之地,遠離了黑石部牧場的範圍,沈楚蕭卻驟然抬手勒緊馬韁。
“停。”
全隊鐵騎瞬間駐足,整齊劃一。
鐵牛滿臉疑惑,催馬上前:“老大,怎麼了?不回去休整嗎?”
沈楚蕭沒有應聲,目光深邃,緩緩掃視四周地形。
北側是一片平緩斜坡,視野開闊,能清晰眺望後方牧場的殘火濃煙;南側是黑石部毗鄰剮扶部的唯一牧道,狹長幽深,是對方求援追兵的必經之路;中間一處低窪谷地,地勢隱蔽,完美遮擋身形,足以藏下他們,隱蔽性極佳。
他抬手指向那片幽暗窪地,“全員入內,就地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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