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端上桌,樓梯處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陸知寧磨磨蹭蹭的落座在餐桌前,臉上不見笑模樣,垂著眼叫了一聲“爸”,至於其他人,她看也沒看一眼。
她一坐下,身居主位的陸振邦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面色平平開口發問:“今天在家裡都忙活些什麼?小高臨走的時候,你有沒有出去送一送?”
陸知寧垂著腦袋,指尖一下一下的摳著桌沿的木紋,聲音悶悶的:“沒幹什麼,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清楚。”
陸振邦眉頭一皺,“既然是在處物件,人家專程登門過來,就算算不上正式登門拜訪長輩,也是來家裡走動的客人。不說要你全程陪著招待周到,最起碼也該像個主人一樣待人接物禮數齊全。”
“你看看你這一天在做什麼?”
“除了吃飯的時候出現過,其他時間連你人影也看不到,你這樣躲在樓上避而不見,傳出去,人家只會講你任性傲慢,不懂人情世故。”
陸振邦看了她一眼,見她還是那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沉悶模樣,握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收緊,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低著頭不作聲,是覺得我說錯了你?” 陸振邦的聲音沉了幾分。
陸晏寧把盛好粥的碗放親爹面前,至於其他,不管。
安寧和懷寧就差把頭埋在碗裡了,扒飯的動作放得極輕,連碗筷磕碰的聲響都刻意壓住。
李姨坐在最邊上的位置,想要開口打個圓場,對上首長緊繃的面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知寧抿了抿嘴角:“沒有,我下次會注意的。”
陸振邦哪裡聽不出來她的敷衍,嘴上說著注意,心裡卻並不當回事,只有不服。
他有心想要教一教她,被她這樣的態度一激,心裡的那股心氣也散了。
“這個物件是你自己要談的,你們怎麼相處我也懶得管,隨你們吧。”
陸振邦沉吟片刻,緊繃的臉色稍稍鬆了些許,語氣褪去方才的嚴厲,添了幾分長輩的疲憊與無奈,繼續說道:“平時在文工團,難得休假回一趟家裡,既然回來了,就不要整日窩在房間閉門不出,該多和兄弟姐妹們一處親近親近。”
“或者去外面和要好的朋友約著去市裡玩一玩兒、逛一逛也比窩在家裡要好。”
聽到這些話,陸知寧只覺得這個爹虛偽。
嘴上說起來的時候好像是在關心她,其實呢,只是在講好聽的話給別人聽而己。
還說不管她物件怎麼談?
要是昨日他能不管真相如何都站在她這邊,她又哪裡會突然冒出一個物件來。
至於和兄弟姐妹親近?
陸安寧和陸懷寧都被他親閨女陸晏寧給收買了,她和陸晏寧不對付,還怎麼親近得起來。
她為什麼不出門他不知道嗎?
昨天的事,她媽去北大荒的事,這一樁樁,她哪裡還有臉和大院兒裡的那些幹部子女一起玩兒?
現在出去,大家怕是要笑話死她。
她一個堂堂司令千金,那麼多幹部子弟看不上,卻和一個文工團的文藝兵談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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