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張司長點點頭。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旁聽席的唐可欣。
唐可欣十指飛舞，首接將一組加密訊號源切入會場的主頻段。
羅斯身後的投影幕布突然閃爍了一下。
美方的聲紋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其清晰的第一視角彩色影片。
影片左上角，跳動著一排醒目的紅色資料。
【當前水深：9120米】
【艙外水壓：91.2 MPa】
這排資料一齣，會場內瞬間死寂。萊茵幫的代表甚至揉了下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單位。
9100米！
在這個深度，連世界上最先進的鈦合金潛水器都會被壓成一團廢鐵。而這段影片的畫面極其平穩，沒有任何抖動。
影片中，探照燈的冷光刺破深海的絕對黑暗。機械臂正在平坦的海底岩床上抓取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極品錳結核。
突然，機械臂停住了。
鏡頭拉近。在岩床的一道裂縫裡，卡著一個長滿海藻、外殼被熱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黑色鐵疙瘩。
鐵疙瘩表面，沒有任何國家標識，沒有任何警示塗裝。
機械臂伸過去，就像夾起一塊廢棄的易拉罐，首接將那個黑疙瘩夾斷，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料收集筐。
影片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那個廢料筐上。
“羅斯先生，您看清楚了。”張司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們的‘玄武’號無人潛水器，在執行深海礦物採集時，順手進行了一項海洋環保作業。”
羅斯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那個黑疙瘩，外殼沒有任何國家標識，也沒有在國際海底管理局備案。”張司長語氣轉冷，字字如刀，“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210條，未備案且無標識的沉底物，視為無主遺棄垃圾。”
“你在狡辯！”羅斯拍擊桌面，“那是我們的裝置！”
“既然您承認那是你們的裝置，事情就好辦了。”張司長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舉在半空，“我們在拆解這堆垃圾時，發現其內部違規使用了微型同位素溫差電池。這種高汙染放射源隨意丟棄在龍國專屬經濟區邊緣，嚴重違反了《倫敦傾廢公約》。”
張司長將檔案遞給旁邊的聯合國環保署官員。
“我們不僅不會歸還這堆有害垃圾。”張司長盯著羅斯，“我們還要向美方索賠五千萬美元的核汙染清理費。賬單今天下午就會送到五角大樓。逾期不繳，我們將凍結美方在龍國相關企業的等額資產。”
會場內鴉雀無聲。
剛才還準備遞交譴責草案的幾個國家代表，默默把檔案塞回了公文包。
羅斯站在發言臺上，呼吸急促。他面臨一個無解的邏輯死局：如果他繼續堅持裝置是美方的，就等於承認美方在深海非法投放核汙染源，必須交罰款；如果他不承認，那龍國就是在合法清理無主垃圾，美方連抗議的資格都沒有。
更讓他絕望的是影片左上角的那個資料。
912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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