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在黃山鴻的終端上響起,打斷了他的睡夢。他點開資訊,是來自寒劍至尊的緊急狀態更新。當看到“豪傑磐石,生命跡象確認消失,判定陣亡”那一行字時,他的心猛地一沉。
陣亡……死了?
那個高高的漢子?雖然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但幾天前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此刻卻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因為他隨手圈選的一個任務。一種混雜著震驚、愧疚和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畢竟年輕,心中依舊正氣凜然。
他立刻拿起通訊器,聯絡了趙晴雲。
“晴雲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寒劍小隊那邊出現陣亡了。”
全息影像中的趙晴雲正敷著面膜,聞言只是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哦?哪個倒黴蛋掛了?”
“是磐石。”黃山鴻語氣低沉,“我想我應該去一趟。情況似乎很危急,毒牙的支援還沒到,他們又被追殺,失去了坐騎。”
“你去?你去幹什麼?”趙晴雲的聲音透過面膜傳來,帶著幾分含糊卻清晰的否決,“他們執行任務,死傷十分正常的事。死了就死了唄,後面再給你補上新的得力干將就是了。你可是尊貴的傳奇,親自跑去那種危險的地方,萬一磕著碰著,受了傷,我怎麼跟你家老爺子交代?乖乖待在城裡,等毒牙處理完就行了。你去不去,上面都會給你錢,那不如不去嘞。”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黃山鴻爭辯著,眼前卻彷彿浮現出寒劍那冰冷而疲憊的眼神,以及青梔蒼白的面容和篤力強忍痛苦的樣子。
“他們是我的部下,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現在一個人已經因為我死了,我不能就這麼看著。”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堅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一份初為領袖的責任感。
他深吸一口氣,話語依舊鏗鏘有力:“我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果連人的性命都可以如此輕描淡寫,那我們擁有這身力量、這個地位,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更高效地犧牲別人嗎?”
趙晴雲沉默了幾秒,面膜下的目光似乎重新審視著他。最終,她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帶著一絲極淡的欣賞:“嘖……隨便你咯。反正以你的附鎧等級,它對你來說完全不是什麼問題,只要你別受傷就行。”
隨後,翱翔切斷通訊。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催動。深邃的黑色流光自他體內奔湧而出,那套啞光黑色的附鎧瞬間覆蓋全身,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感充盈著每一寸肌體。與此同時,他身側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嘶鳴,鎧獸〖鋒馬〗凝形而出,幽藍的火焰在眼窩中燃燒,四蹄之下陰影能量匯聚。
沒有走門,黃山鴻直接來到了露臺。他翻身跨上〖鋒馬〗的背脊
“走!”
〖鋒馬〗發出一聲激昂的嘶鳴,四蹄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竟帶著他騰空而起!並非依靠羽翼,而是駕馭著流動的陰影與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權中城上空的能量屏障,向著南部太行境的方向,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這正是〖鋒馬〗冠絕同儕的能力——踏空而行!
寒劍至尊將磐石冰冷的遺體小心地安置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下,用一塊白色的布蓋住。她沉默地站在那裡片刻,像是在做無言的告別,隨後便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將注意力放回生存和任務上。
她和青梔、篤力藏身於一處狹窄的巖縫深處,如同受驚的獵物,他們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一夜。外面,裂巖吞噬者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沉重的腳步聲時遠時近,它似乎鎖定了這片區域,正在進行地毯式的搜尋。每一次地面的震動,都讓巖縫頂部的沙石簌簌落下。
等待援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而煎熬。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寒劍至尊的感知捕捉到了幾股快速接近的能量波動,帶著一種陰冷而刁鑽的氣息。
是巔峰毒牙她們!
幾乎在同一時間,外面搜尋的裂巖吞噬者也似乎察覺到了新的“入侵者”,它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怒吼,調轉方向,朝著能量波動的來源衝去。
寒劍小心地探出視線,只見遠處,幾道身影出現在亂石堆中。為首的正是穿著繁複棕紅宮裝的巔峰毒牙,她身後跟著幾名身著輕便皮甲、行動迅捷的隊員。
“哎呦,好大一隻醜八怪。”巔峰毒牙看著狂奔而來的巨獸,臉上依舊掛著那抹邪魅的笑容,手中團扇輕搖,似乎並不十分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