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數值正一點點抬升,起初只是微弱波動,但立即有某幾道數值忽然躍升,直接逼近翠綠。
一名最先跪下的贖罪民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惶然,卻已不再空洞。
他聲音嘶啞卻用力:「偉大的領主大人……願聖火見證您,求您記得我們的名字。」
這一次,沒有人呵斥他。
更多人跟著出聲,語氣依舊卑微,卻掩蓋不住內裡的狂熱。
「偉大的領主大人,願聖火庇佑您!」
「我們願守夜,為聖火築牆!」
……
贖罪民中響起一聲聲夾雜祈禱與誓言的回應,可能出於習慣這些聲音剋制且壓抑,但深處卻帶著熾熱的情感。
在希恩的視野裡,整片灰白開始迅速翻湧,數值不再遲疑,二十成片躍升,幾道最為熾烈的波動甚至短暫觸及翠綠,然後才慢慢穩住。
這一條工分制原本不過是希恩隨手添上的條款。
原本只求穩住底層人的基本人心,卻沒料到會產生如此劇烈的迴響。
「歡呼可以留到你們重獲名字之後,現在聽我說。」
希恩沒有享受歡呼聲,而是抬起手,掌心向下虛虛一按,將原本幾乎失控的喧囂一點點壓了回去。
他繼續用嚴肅的口吻講道:「聖火雖指引了光的方向,但開闢這條生路,終究要靠你們自己的血肉去填充。
那麼,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是躲在斷裂的城牆下,在每一次紅月升起時發抖,期待著黑暗生物吃飽後能放過你們,像牲畜一樣在泥潭裡苟延殘喘?」
希恩向前踏出一步,銀髮在夜風中狂舞,透著一股神聖感。
「還是搬起石塊,握緊劍柄,在荒野裡壘牆,在廢墟里拔劍!
守住最初的黑夜,讓聖城的援軍看到黑松領還沒熄滅,讓你們的名字不再是恥辱,而是榮耀!
既然終將化為灰燼,諸位……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
希恩的聲音落下,營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聖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法比恩第一個動了,他眼眶泛紅,單膝下跪,護膝抨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在他這種宗教狂熱者的心裡,希恩的話語簡直是戳中了他的心臟。
他按住胸口的聖徽,直視希恩,發出了第一聲嘶吼:「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下一瞬,四十名教會人員如推倒的骨牌,動作整齊劃一:「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緊接著,兩百多名世俗騎士與戰士也學著教會人員單膝下跪,陸陸續續得喊道:「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工匠與文員們也隨後,原本由於恐懼而顫抖的靈魂,此刻竟在這種集體性的狂熱中找到了歸宿:「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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