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翻湧,從灰霧深處衝出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變異魔物。
伴隨著雜亂沉重的馬蹄聲,大約四五十騎人馬踉蹌著衝進聖火光暈邊緣。
戰馬口鼻噴著大團白沫,四肢幾乎是在泥地裡拖著前進。
馬背上的騎士更是慘不忍睹,厚重胸甲大面積凹陷破裂,翻卷的金屬邊緣下,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仍在往外滲血。
法比恩眯起眼,目光越過那些滿是血汙的臉,落在他們隨風飄動的破爛披風上。
「收起弩箭,是殘石領的人,不是怪物。」
他冷冷掃了一圈這群殘兵,卻沒有看到那位傲慢子爵的影子。
幾十名騎士被迅速繳械,卸下殘破甲冑,像押解犯人一樣被帶到廣場的聖火高臺下。
領頭那名共鳴境的騎士長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滿是黑血的泥潭裡。
面對高臺上的希恩,他斷斷續續吐出了昨夜的噩夢。
托馬斯子爵雖然是個蠢貨,但昨夜並不算毫無準備,殘石領外圍連夜紮起了標準拒馬牆,騎士們結成塔盾陣列。
而他們遭遇的鼠潮規模甚至只有黑松領的三分之一,也沒有出現三階以上的複合魔物。
那原本是一場極有可能撐過去的消耗戰。
然而致命的變量出現在午夜。
殘石領那座永久聖火臺雖然與黑松領不同,已經順利點燃,但沒想到底座傳動軸還是因為長期遭受血鏽侵蝕,在關鍵時刻卡死。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崩裂聲,白金聖火在午夜最黑暗的時刻黯淡了十多分鐘。
「就十分鐘……」騎士長把臉深深埋進泥水裡,聲音裡全是絕望,「外圍鼠潮像瘋了一樣撞碎東側拒馬。」
「我們其實還能頂住……盾陣還沒散,長矛手還能刺擊……」想到這裡,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領主大人他……崩潰了。」
那十分鐘裡,幾千只嗜血腐鼠順著陰影竄進內圈。
托馬斯子爵在看到魔物滴著口水的獠牙時,理智徹底被恐懼絞碎。
他下令親衛隊放棄側翼,全力護送自己撤退。
主將逃跑,親衛抽離,本就搖搖欲墜的陣線瞬間雪崩。
原本穩固的盾牆被人心從內部撕開,有序陣地戰在幾個呼吸間變成屠殺。
只有四五十名騎士,是踩著同袍屍體才從鼠潮與食屍鬼之間殺出來。
至於托馬斯子爵,大機率已經被魔物淹沒,死在荒原某個泥坑裡。
騎士長講完一切,顫巍巍抬起頭,想在這座倖存營地裡找到一點同病相憐的慰藉。
可他看到的是堆積如山。幾乎與殘垣齊高的腐鼠骨骸與源血魔晶。
在防線最核心處,一頭體型如重灌犀牛般龐大的三階畸變巨鼠四腳朝天倒在泥中,半邊身子被聖火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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