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被時代束縛的手藝人來說,賜予一種足以打破認知的知識,同樣是一種浩蕩恩澤。
看著這群因為過度興奮而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的工匠,希恩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營帳裡的爭吵瞬間停下。
所有人立刻閉嘴,看向火光深處的銀髮少年。
「我給出的,只是戰略框架。」希恩語氣恢復領主慣有的威嚴。
「承細節需要你們補完,另外不要把眼睛只盯在溝裡,外圍五環壕溝是絞肉機,但機器能運轉,靠的是活人。」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幾名土木頭目:「外圍是皮肉,內堡才是我們六百人熬過六個月血月季的心臟。」
幾名工匠長神情一凜,重重點頭。
「你們有經驗。」希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放手把框架填滿血肉,施工遇到問題隨時來找我。」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瞬:「但有一條死規矩,所有定稿設計圖,必須由我親自稽核簽字,才能動第一鍬土。」
「遵命!領主大人!」老工匠長麥克帶頭。
十幾名滿手老繭的漢子像捧著聖經一樣護著那幾張畫滿草圖的羊皮紙,單膝落地。
隨後這群被徹底點燃幹勁的工匠魚貫而出,開始各自討論細節。
厚重帆布門簾落下,外頭的呼喝聲被隔絕在外。
營帳中除了希恩,還有一道從始至終都縮在角落陰影裡的乾癟身影——維克托。
這位曾經驚才絕豔的鍊金構裝師,此刻僅存的左手摳著粗布衣角,瘦骨嶙峋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多年來被教會宗教裁判所殘酷迫害,讓他對這種上位者的單獨留堂,充滿了烙印在骨子裡的恐懼。
他以為這位冷酷的年輕領主要開始清算了。
清算他修復聖火臺底座傳動軸的速度太慢,清算他作為罪民浪費了太多時間。
希恩徑直走到旁邊的矮桌前,拎起鐵壺,倒了一杯溫熱麥酒。
隨後轉身走到那片陰影前,將粗糙的木杯遞了過去。
「昨夜的絞肉戰能打贏,第一功是你。」希恩的眼神透著一種直擊人心的真誠。
維克托僵在原地,渾濁的獨眼猛地睜大。
「如果不是你讓停擺的齒輪重新轉起來,我們這六百多人早就成了那頭老鼠肚子裡的爛肉。」
希恩把木杯往前遞了半寸:「維克托,你救了黑松領的命。」
這句平淡的肯定,卻像重錘砸進維克托枯死多年的心臟。
他手猛地一抖,麥酒灑出大半,單膝重重跪下。
「不……不!領主大人!」老頭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我只是個被教廷剝了靈魂的異端殘廢,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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