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維克托的誇獎,亞羅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嘴唇動了半天,最後也只憋出一陣帶著慌亂的傻笑。
什麼構裝學,什麼原型幾,這些詞他都不怎麼懂。
他腦子裡想的,其實很簡單。
只要跟著領主大人和老師幹活,就有熱湯喝,有地方睡,不用再回採石場裡等死,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希恩看了亞羅一眼,然後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座佔了半面高臺的領地防務沙盤前。
「距離血月季真正壓下來,只剩三個月的準備空檔。」希恩手指在沙盤邊緣重重敲了兩下。
「普通半自動蒸汽連弩,量產繼續往上提,我要每一段防線。每一個可能漏風的火力死角,都能架上這東西,城牆。矮堡。外側坡地,一個都不要空。」
說完他的手又落到內牆那幾處標出的制高點上。
「至於這臺重型原型機,既然良品率和耗材的死結已經被解決了,那就別再讓它停在圖紙和試射場上。
血月升起之前,我要內牆七個核心制高點上,至少各有一臺重型連弩入位。」
維克托的呼吸一下沉了些,這個要求其實很苛刻。
希恩繼續說道:「我要它們能覆蓋內牆正面和兩翼高空,不管衝上來的是什麼東西,只要敢壓進黑松領上空,就得先撞進這張網裡。」
高臺上一時沒人出聲,這種要求太過極限了,但也沒人開口要求寬限,畢竟在紅月季多一把連弩,就多一分生機。
希恩的話還沒完,轉向維克托:「還有那四份三階源血,現在重型連弩既然不再需要拿它們去填鍋爐,那就別讓它們躺在庫房裡發黴,去把它們榨乾。」
這話一落,維克托那隻渾濁的獨眼一下亮了:「領主大人……不瞞您說,那幾份三階源血怎麼用,玩這幾個晚上連睡著了都在想。」
他說從懷裡掏出幾卷邊緣發黃的羊皮紙,幾乎是拍一樣攤到沙盤上。
「這些都是我當年在推過的東西,以前做不出來,不是思路不行,而是精度不夠。」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把還在發懵的亞羅拽到圖紙前,粗糙的左手死死按住這小子的肩膀: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這小子在,那這些過去只能停在紙上的東西,未必就真做不出來。
說到這裡,維克托咧了咧嘴,臉上的皺紋都擰了起來:「等做出來,正好拿荒原上那群狼人和食屍鬼試試,看它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
「轟!」
永夜荒原深處,一聲悶響炸開。
一株三人合抱粗的畸變枯樹被硬生生撞斷,木刺和碎屑四下亂飛。
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堡樓的三階異化鐵甲猛獁正踩踏著凍土,發瘋似地往前衝。
它背上的骨質重甲本該連共鳴境騎士都難以一次打穿,如今卻已經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深可見肉,鮮血順著甲縫往下淌。
粗長的鼻子不斷噴出帶著腥味的白氣,顯然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追在它後面的,只有幾道隱在灰霧裡的魁梧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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