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猛地站起,膝蓋狠狠撞上桌腿,面前茶杯「哐當」一聲翻倒,熱茶潑了一桌一地。
奧托手抖得厲害,低頭去抓椅邊那根純銀柺杖,連著抓了兩下都沒握住。
就連剛才最強硬的瓦倫,臉上的傲氣也僵住了。
可主位上,希恩笑道:「慌什麼?」
聲音不大,也沒有半點超凡威壓。
可這三個字一落,廳裡的喘息聲和祈禱聲一下就斷了。
哈珀渾身發抖,慌亂地左右看了一圈,隨即心裡猛地一沉。
亂的,只有他們幾個外來的領主。
角落裡那名年輕書記官還半跪在地上,羽毛筆沙沙劃過羊皮紙,穩穩記著剛才那道急訊。
守在門邊的重灌近衛也沒動,呼吸都沒亂,只是站在那裡等命令。
伊凡站在主位後側,手已經按上劍柄。
哈珀喉嚨發緊,剛才那陣失態,在這些黑松領的人眼裡,只怕全都看見了。
瓦倫臉色先白後青,後槽牙咬得發緊,硬是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重新站直。
希恩這才從高背椅上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披到肩上,又把領口銀扣一粒粒扣好。
扣好最後一粒鎖釦後,希恩抬眼看向幾位領主,嘴角揚起:「諸位剛才不是還在懷疑,用兵權和物資換黑松領的統籌,到底值不值麼?
紙上的東西總歸空,既然這些畜生來得正巧,接下來的會,就挪到北牆高塔上開。」
希恩偏頭看向伊凡:「帶諸位大人上城牆。」
伊凡低頭應聲,和幾名重甲騎士一起上前,強行帶著幾名領主往摟上而去。
瓦倫臉色更沉了,卻還是沒敢動。
哈珀腿都軟了,幾乎要靠隨從扶著,才能勉強邁上通往城牆的陰冷石階。
城牆外傳來的魔物低吼越來越近。
瓦倫走在石階上,餘光掃過希恩那張平靜得漠然的側臉,心裡那股寒意一點點往上爬。
可他很快又把那點發虛狠狠壓了下去。
不過是一群從灰霧裡衝出來的畜生而已。
黑松領守了這麼久,靠的多半碰巧的運氣。
希恩現在擺出這副鎮定樣子,說不定也只是做給他們看,想借這一場突襲把人壓服。
想到這裡,瓦倫下意識挺直了背,手指也慢慢從發硬的袖口裡收緊。
他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鐵輝領帶出來的是內陸正軍,不是黑松領這種泥裡滾出來的邊軍,自己在內陸王國也打過幾場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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